第244章 破碑之法(2/2)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石室里传来,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师父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疲惫,与记忆中在吊脚楼教他看罗盘时一模一样。
他握紧怀里的虎符,符身冰凉,没有发烫,显然不是幻象。可罗烟的话却在耳边响起:守库影会变成你最亲近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青铜门,只见石室中央的石台上,坐着个穿青布道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抽水烟,烟杆上的铜锅冒着青烟,正是师父的背影。
“师父?”陈观棋的声音有点发颤,桃木剑的剑尖微微下垂。
老者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神却依旧清亮,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傻小子,终于找到这儿了。”他指了指石台上的青铜匣子,“这就是天机门的秘库,里面的罗盘能定天下龙脉,你拿着它,就能完成‘四象归位’,让地脉支重振雄风。”
陈观棋盯着他的手腕,那里光洁一片,没有记忆中缠着的黑布条。他又看向石台上的青铜匣子,匣子上的锁是个骷髅头形状,眼窝深处闪着绿光,绝不是天机门正统的四象锁。
“您怎么会在这儿?”陈观棋不动声色地摸向怀里的破妄符,“星眼井的封印……”
“那封印早就没用了。”老者突然站起身,抽水烟的动作顿了顿,烟杆上的铜锅发出“滋滋”声,冒出的青烟里竟裹着细小的黑虫,“我从井里出来后,就一直守在这儿,等着你来继承秘库。”他一步步走向陈观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你看,我给你留了这么多好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石室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架子,架子上摆着的不是宝物,而是一排排头颅,每个头颅的眼眶里都插着根香,香火烧得正旺,映得那些脸忽明忽暗,细看之下,竟有玄枢阁长老、风旗派老者、甚至灵衡会凯撒的脸。
陈观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猛地捏碎破妄符,符光炸开的刹那,眼前的老者突然扭曲变形,道袍下露出青黑色的皮肤,指缝里长出尖利的爪子,脸上的皱纹裂开,渗出黑绿色的黏液。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模仿着师父的温和,显得格外瘆人。
“果然是守库影。”陈观棋举起桃木剑,阳气顺着剑刃暴涨,“你以为变成我师父的样子,就能骗我?”
守库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不再模仿师父,而是变得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它猛地扑上来,爪子带起的阴风刮得陈观棋脸颊生疼。陈观棋侧身躲过,桃木剑横扫而过,劈在守库影的胳膊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剑身上溅起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粉末,落地后化作无数只小蜘蛛,朝着他爬来。
“你的弱点,在影子里!”陈观棋突然想起罗烟的话,目光落在守库影映在地上的影子上。那影子与实体不同,胸口有个明显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过。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尖直指影子的窟窿:“地脉真言,破!”
精血顺着剑身流淌,落在地上的影子上。守库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实体如同被点燃的纸人,开始快速燃烧,黑绿色的火焰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都是历代试图进入秘库的探险者。最后,火焰中央露出块青铜牌子,上面刻着“天枢支”三个字,与罗烟影傀上的纹饰完全相同。
石室在火焰中开始震颤,石台上的青铜匣子突然自动打开,里面没有天机罗盘,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卷。陈观棋刚要去拿,手腕上的红线突然剧烈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是外面出了变故。
他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隐约能听到陆九思和白鹤龄的喊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看来,秘库之外,已经打起来了。
羊皮卷在匣子里散发着微光,像是在催促他赶紧打开。陈观棋犹豫了下,还是抓起羊皮卷,塞进怀里。不管里面写了什么,这都可能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包括师父的失踪,包括天机门的分裂,包括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黑袍人影。
守库影燃烧后的灰烬中,升起一缕青烟,在空中化作个模糊的箭头,指向石室深处的另一道暗门。看来,秘库真正的秘密,还在更里面。
陈观棋握紧桃木剑,朝着暗门走去。手腕上的红线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发烫的触感提醒着他,外面的情况可能比想象中更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真相,然后出去,和陆九思、白鹤龄、还有那个嘴硬心软的罗烟汇合。
暗门后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水滴的声音,还有……一阵熟悉的抽水烟的“滋滋”声。
陈观棋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