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1/2）

快捷酒店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大海那一声“一起死”，像一柄重锤，砸碎了最后一丝幻想，也砸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些的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张……张哥，别冲动。鱼死网破，那我们也是死啊！赵家是什么体量？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要不……我们拿着这些东西，去跟他们谈，让他们把我们的货运了，再赔点损失，这事就算了了，行不行？”

“算了？”张大海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王老板，你是不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证据，声音不大，却字字锥心：“人家把咱们当狗耍，把咱们的全部身家当成他们酒桌上的一个笑话，你还想摇着尾巴回去跟他们要根骨头？”

“我……”王老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他妈当兵的时候，学的第一件事，就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张大海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今天，赵家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我们是引颈就戮，还是崩他两颗牙下来，你们自己选！”

他环视众人，目光从一张张或恐惧、或犹豫、或愤怒的脸上扫过。

“我张大海，烂命一条，大不了回老家种地。你们呢？你们甘心辛辛苦苦半辈子攒下的家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吞了？甘心以后见了姓赵的，都得绕道走？”

没有人说话。

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了。

恐惧还在，但一种被羞辱、被逼到绝路的愤怒，像地下的岩浆，开始翻涌。

那个之前拍桌子的光头壮汉，第一个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妈的！干了！张哥说得对，大不了一起完蛋！老子就算去要饭，也得先从赵家那锅里，捞块肉出来！”

“对！干他娘的！”

“举报！去交易所！去证监会！”

“我们十几家联名，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王法了！”

绝望催生了勇气。当退无可退时，绵羊也会露出獠牙。

张大海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松动了一丝。他知道，这把火，点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眼神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冷静和专注：“好！既然大家一条心，那我们就得有个章法。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指派了几个逻辑清晰、文笔较好的人，开始连夜整理材料。

“把所有证据，按照时间线、证据链，分门别类。代持协议、资金流水、内部文件是主证，录音是辅证。举报信，不要带太多个人情绪，只陈述事实，把他们如何利用关联公司垄断运力、如何恶意制造运输障碍、如何通过操纵物流来影响期货价格的整个过程，写清楚，写明白！”

“记住，我们的诉求，不是赔钱，是要求监管彻查‘通达物流’与瀚海集团的关联关系，调查赵家在沥青期货上的市场操纵行为，还市场一个公道！”

那一夜，快捷酒店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十几颗曾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脑袋，在共同的仇恨下，拧成了一股绳，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份长达数十页，附带着完整证据链的联名举报信，在天亮之前，新鲜出炉。

……

上海期货交易所，交易结算部。

负责人老刘正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审阅着昨天的结算报告。一切如常。沥青期货合约的价格波动虽然有些异常，但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至于那些关于运力紧张的传闻，每年交割月都会有，不算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副手小张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刚从法务部转过来的U盘。

“刘总，出大事了！”

“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老刘不满地皱了皱眉。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小张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包，手都在抖，“您看这个！”

老刘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瞳孔就骤然收缩。

《关于通达物流涉嫌垄断运力、瀚海集团涉嫌操纵AP2309合约的联名举报信》。

他快速地往下翻页，代持协议、资金流水、内部邮件……当他点开那个名为“酒后真言”的音频文件时，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带着醉意和炫耀。

“……那帮做套利的傻子，还真以为是运力紧张？他们不知道，整个山东的槽罐车，一半的调度权都在我手里。我想让谁走，谁就走。我想让谁趴窝，他就得趴窝……交割日之前，我保证他们一滴沥青都运不进仓库……到时候，他们哭着喊着都得从我们手里买多单平仓……林江二爷说了，这叫……这叫什么来着？哦，对，艺术！”

音频不长，只有三分钟。

播放完毕后，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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