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跨境博弈（1/2）
夜幕降临，沪市被无数霓虹灯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但瀚海集团的顶层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赵林城没有待在那间充满了破碎与屈辱的办公室，而是回到了位于西郊的一处家族庄园。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池塘里锦鲤偶尔搅动水面的轻响。
他被“休养”了。
这个词从他二叔赵林江的嘴里说出来，温和得像是在关心他的身体，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将他牢牢钉在了这片金丝笼里。
赵林城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棉麻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文玩核桃，坐在池边的凉亭里，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刚刚结束通话的号码，备注是“外汇局-李处”。
电话里，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瀚海少帅，而是一个谦卑恭顺的晚辈。他聊了李处最近发表的论文，问候了李处即将高考的女儿，最后才不经意地，提到了集团正在申请的那笔QDII额度。
“李叔，您放心，集团最近是遇到了一些舆论上的小麻烦，都是误会。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积极响应国家‘走出去’的战略，到国际市场上为国争光嘛。这次的投资标的，我们都做了详尽的调研，绝对是优质资产，风险可控……”
他说话的语调，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谦恭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阴郁。他将手里的核桃狠狠一握，骨节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
输了国债期货，炸了理财飞单，他赵林城在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只会惹祸的败家子。二叔赵林江这次回来，名为收拾烂摊子，实为夺权。他现在唯一能翻盘的，就是这笔QDII额度。
国内的池子太小，也太脏了，到处都是严景行那个幽灵布下的陷阱和眼线。他必须跳出去，到更广阔的海外市场，用一桩漂亮的跨境并购或者资本运作，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笔额度，是他最后的救生筏，也是他未来的滩头阵地。
“严景行……”他看着池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你以为把我困在国内，就能慢慢耗死我？我偏要让你看看，离开了这片泥潭，我能掀起多大的浪。”
……
城中村，出租屋。
泡面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严景行用叉子卷起一撮面，吸溜进嘴里，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他的“记忆宫殿”里，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正在缓缓构建。网络的中心，是“国家外汇管理局”，从这个中心辐射出上百条线，连接着各大银行、券商、基金公司，以及一些看似无关的协会和个人。每一条线上，都有微弱的数据流在涌动，代表着一次通话、一封邮件、一场饭局。
这是QDII额度审批季特有的“热力图”。
“超算大脑”将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信息进行整合分析，清晰地呈现出，在代表“瀚海集团”的那条线上，数据流的强度和频率，远超其他所有申请机构。
“看来我们的赵大少爷，很不甘心啊。”严景行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把塑料碗扔进垃圾桶，对电话那头的周明说。
周明在那边听得一头雾水：“老板，QDII额-度？那玩意儿不都是给大机构的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瀚海现在焦头烂额，不想着怎么在国内灭火，还有心思去海外投资？”
“因为国内的火，已经快把他的房子烧光了。他想跑。”严景行的声音很平静，“QDII额度，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诺亚方舟。一旦让他带着大笔资金成功出海，他就能在海外建立新的据点，摆脱国内的监管和舆论，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周明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得想办法搅黄了！我这就去联系相熟的媒体，把瀚海申请QDII额度的事捅出去，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骗子银行还想出海割洋韭菜？’，保证让他们焦头烂额！”
“不。”严景行否决了他的提议，“堵是堵不住的。赵家的根基还在，几百亿的窟窿虽然伤筋动骨，但不至于让他们连这点公关游说的能力都没有。你现在去闹，反而会让他们警觉，把船藏得更深。”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吧？”周明急了。
严景行笑了笑，鼠标在屏幕上移动，点中了另一家申请机构的名字——华信基金。
“他要开船，我们就帮他一把。不但要帮，还要帮他造一艘更大、更豪华的船。”
“啊？”周明彻底被自家老板的思路搞蒙了。
“华信基金，这几年业绩不错，团队也干净，就是背景和资历都浅了点。他们的CEO叫秦峰，野心很大，一直想把盘子做大，在这次QDII的申请里，是瀚海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之一。”
严景行调出了秦峰的所有资料，从他大学的毕业论文，到他每一次公开演讲的视频，事无巨细。
“你去联系这个秦峰，就说普罗米修斯资本，可以为他提供一份关于‘欧洲新能源产业链’的深度投资分析报告，帮助他完善这次QDII的申请方案。这份报告，足以让他的方案在所有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老板，我们为什么要帮他？这不是资敌吗？”
“因为我要让赵林城赢。”严景行看着屏幕上赵林城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而且要让他赢得‘光明正大’，让他觉得，他是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惨烈搏杀中，靠着自己的手腕和家族的底蕴，险胜了秦峰这个强劲的对手。”
周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但他还是本能地选择相信老板：“我明白了，您是想……捧杀？”
“不只是捧杀。”严景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我要送他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船票，票面上印的，是‘头等舱’。”
……
华信基金的CEO办公室里，秦峰正烦躁地扯开领带。
桌上摊着厚厚一沓QDII的申请材料，每一个字都透着“合规”和“审慎”，但也同样透着平庸。他知道，就凭这份四平八稳的方案，想在和瀚海这种庞然大物的竞争中分一杯羹，无异于痴人说梦。
赵家虽然出了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外汇局那些审批的领导，谁不得掂量掂量？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秦总，有位自称是普罗米修斯资本的周先生想见您，没有预约。他说……他能帮我们拿到想要的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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