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幽窟炼狱 生不如死(1/1)
同一时刻,狮驼岭深处,阴森恐怖的连环洞最底层。
这里并非简单的牢笼,而是一间布满了诡异符箓、弥漫着浓郁药石与血腥气息的“丹室”。墙壁上镶嵌着惨绿的磷火石,提供着微弱而冰冷的光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刻满吸灵阵法的血池,池中并非鲜血,而是一种粘稠的、暗金色的液体,不断翻滚冒着气泡,散发出灼热而暴戾的能量波动。
洛疏舟被数条刻满禁制符文、不知何种金属打造的锁链贯穿了肩胛、四肢主要关节,呈“大”字形悬吊在血池上方。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深可见骨的切割伤、以及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过的密集孔洞。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出淡金色的血珠,滴落在下方的血池中,发出“嗤嗤”的声响,激起一小团能量涟漪。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识海之中,一片剧烈的动荡,若非苏墨璃当初为他重筑的魂基异常坚固,且在最危急时刻以残存魂力护住了他核心的一点灵明,此刻他的意识早已在那无休止的、针对神魂的剥离和侵蚀下崩溃,成为一个空有躯壳的白痴。
金翅大鹏雕的身影出现在丹室中,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玉瓶,里面装着几滴从洛疏舟伤口强行逼出的、闪烁着淡淡混沌光泽的血液。他眼神炽热,又带着无边的烦躁。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无法分离?!这鸿蒙本源明明就在血液里、在骨髓中,为何与他的神魂肉身结合得如此紧密,任何剥离手段都如同在切割大道本身,反噬剧烈!”他低声嘶吼,英俊的面容因为贪婪和挫折而显得有些扭曲。为了独吞这“意外之喜”,他甚至对灵山那边前来询问“孙悟空异常动向”的使者(一位颇有地位的金身罗汉)都隐瞒了洛疏舟的存在,只推说孙悟空一行有了意料之外的强援,暂时难以拿下,并将对方的注意力引向了“唐僧肉”这个原本的目标。
那罗汉身披金光,却眼神漠然,闻言只是淡淡道:“佛祖自有安排。孙悟空乃关键,务必不可使其脱离掌控。至于唐僧……金蝉子妄图以凡躯悟道,以苦难渡世,与我佛赌这一局,却是痴心妄想。西行一路,磨难种种,不过是为了磨去他的棱角,让他看清凡俗之愚昧,最终心甘情愿重归我佛座下,成为最虔诚的传法者。而那猴头,桀骜难驯,正好借此路打磨,成则为我佛护法,败……则自有替代。”
这话语冰冷地揭示了西行的本质,一个针对金蝉子与孙悟空的双重陷阱。
此刻,金翅大鹏看着悬吊着的洛疏舟,眼中狠色一闪。他再次催动阵法,血池中暗金色液体沸腾起来,化作无数条细丝,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洛疏舟的身体,试图从毛孔、从伤口钻入,更彻底地侵蚀、同化、剥离。
“呃啊——!”难以形容的痛苦再次席卷全身,那是比千刀万剐更甚的、源自细胞和灵魂层面的撕裂感。洛疏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却已无多少神采,只有深入骨髓的痛苦和麻木的绝望。
这些时日,他试过了一切办法。试图调动四象星核反抗,却发现力量被锁链和阵法死死压制;试图沟通寂剑,感应微乎其微;甚至,他求死。
他曾趁大鹏暂时离开,看守松懈时,猛地咬牙,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然而,剧痛刚传来,一道金光闪过,他的下巴被一股力量强行捏开,紧接着,冰冷的刀锋掠过——不是治疗,而是将他大半截舌头直接斩断!鲜血涌满了口腔,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之后,是永恒的寂静与品尝不到的腥甜。味觉,首先被剥夺。
他曾试图撞向旁边尖锐的石笋,锁链却将他牢牢扯回。随后,他的双眼被强行敷上了一种灼热的药膏,并非致盲,却让视线永远模糊、扭曲,只能看到斑驳晃动的人影和光晕。视觉,半废。
耳朵被灌入滚烫的铅液,虽未全聋,但世界的声音变得极其遥远、扭曲、充满耳鸣。听觉,严重受损。
嗅觉早已被浓烈的血腥和药石味摧毁。触觉……只剩下无休止的、各种形式的剧痛。
五感几近尽失,四肢关节被锁链贯穿处早已粉碎,只能无力地垂着。他像是一块被挂在架子上、仍在微弱呼吸的破布,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每一次濒临死亡的边缘,总有一股阴冷的力量强行将他拉回,用最低限度的灵气吊住他最后一口气,让他清晰地感受每一分痛苦,却求死不能。
地牢阴冷,磷火幽绿。洛疏舟用那仅剩的、模糊的视线,望着上方那一片空洞的黑暗。意识在剧痛的间隙里浮沉,时而想到文霜泠清冷而坚定的眼眸,时而想到邹闻毅那家伙总是不着调的笑容,时而想到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朋友……这些画面,成了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点,支撑着他那即将彻底散逸的神魂。
苏墨璃残存的力量,如同风中的烛火,在他识海深处摇曳,守护着最后一点灵台清明,却也在这持续的炼狱中不断消耗。
他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或许下一秒,那点清明就会彻底熄灭。但在那之前,哪怕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念想,他依然……不想放弃。
兄弟,你会来吗?他在心底,用那已无法发声的残破意念,发出无声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