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菜与劫(1/2)
妙姐不耐烦,伸手抓住胖老鼠的脖子,扔到肩上,转身走出房门,径直来到木芙蓉树下,却不与陆尘音站到一处,而是站到了木芙蓉树的另一侧。
陆尘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妙姐道:“惠妙儿。”
陆尘音便笑道:“你看着不像姓惠。”
妙姐道:“你看着也不像姓陆。”
陆尘音一抖袖子,把身份证亮了出来,道:“如假包换。”
妙姐从兜里掏出一叠身份证,道:“我是江湖亡命,就算带了身份证也是假的,证明不了什么。”
陆尘音道:“我听师傅说起过你。”
妙姐沉默片刻,道:“她怎么说的?”
陆尘音道:“屋里那男人不死,我就告诉你。”
妙姐道:“你得了黄元君的真传,难道还救不了他?”
陆尘音道:“我只跟师傅学了杀人的本事,没学过救人的本事。”
妙姐道:“那黄元君死了,她救人的本事不就失传了吗?”
陆尘音道:“师傅在救人这一道上,最得意的就是阴阳二脉象论,阳脉诊病这一块传给了她第一个徒弟,阴脉祛邪这一块传给了你。”
妙姐道:“我不是她徒弟。”
陆尘音道:“屋里那男人是呐。难道你想说你是他师傅?”
妙姐道:“我不是他师傅。”
陆尘音笑道:“那不就结了。你以为师傅为什么会收他做徒弟。”
妙姐沉默片刻,慢慢转过身,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陆尘音道:“我从来不可怜任何人。”
妙姐没再说话,只默默背对着陆尘音。
我听不到新的内容,就起身将桌上的碗洗了,又把粥淘出来装盆,重新给锅里添米加水闷上米饭,然后换了身衣服,又带了钱,出门道:“你们两个进屋聊吧,我去买点菜,都是老远一路赶过来的,吃点好的,给你们揭风洗尘。”
陆尘音道:“我要吃鳊鱼,还要肘子肉。”
妙姐道:“买点酒来喝。”
我笑了笑,对三花道:“花娘陪我去吧。”
趴在树枝上的三花打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纵身一跳,落到我头上,大模大样趴下来。
我向两人摆了摆手,顶着三花走出小院。
大河村里无人,想买菜只能出村去外面的店面上买。
身体疲倦,双腿沉重,想走也走不快,我便不着急,只慢慢向前。
三花趴在我头顶,尾巴垂下来,时不时扫过我的耳朵,软软的,带着点痒。它倒是自在,眯着眼睛,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咕噜,像在打盹,又像在哼着什么曲儿。
出了村口,沿着那条被暴雨冲刷过的土路走了两里多地,才到大路上。路边有几家小店,卖日用百货的、修自行车的、还有一家挂着利民菜店招牌的摊子。说是菜店,其实就是用竹竿搭了个架子,上面盖着石棉瓦,
卖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坐在小板凳上择韭菜,旁边收音机里放着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正说到徐良大战房书安,热闹得很。
我走过去,三花在我头顶动了动,耳朵竖起来,也往菜摊上瞧。
大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头顶的猫,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这猫养得可真稀罕,顶脑袋上出门?”
我说:“我请它陪我来买菜,那不得好生顶着才行嘛。”
大姐笑得更欢了:“行,你这主人当得够可以。”她放下手里的韭菜,站起来,“要点什么?”
我看了看菜摊。菜不多,但都是新鲜的。一小堆紫茄子,皮亮得反光;几捆空心菜,绿得发翠;还有五六条鳊鱼鱼养在塑料盆里,水是浑的,鱼倒精神,尾巴一甩一甩。
“鳊鱼鱼怎么卖?”我问。
大姐道:“一块五一斤,都是早上从江岔子里捞的,你看看这鳞,多亮。”
“称两条。”我说,“再来一斤茄子,一把空心菜。能便宜点不?”
大姐上手捞鱼不停,嘴里道:“行吧,鱼算你一块三,菜算你五毛,总共你给四块钱得了。都不挣钱啦。”
我搓了搓手,然后才伸进兜里去掏钱,数了四块递过去。
大姐接过钱,又往我袋子里塞了一把小葱:“这个搭你,回去做个葱花蛋也好,炝锅也好。”
我道了声谢,又沿街往前,到熟食铺子买了个新烀的肘子,切了块酱牛肉,又去买了酒,每到一处都是认认真真地挑选,老老实实的讲价,不使外道手段,也不使江湖法子。
生平第一次。
买齐东西,拎着往回走,走到一半,累得走不动了,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歇一歇,顺便看看街边老头下象棋。
都是臭棋篓子,偏却下得热火朝天,吵得面红耳赤。
初入大河村的时候,我也跟这些老头套近乎打听街头消息,心有所藏,除了自己要知道的,其他都没有在意,如今心中无事,在旁边看起来,倒是别有鲜活趣味。
人生于世,都要拼尽力气去活着。
只是人生漫长,却不见得时时刻刻都需要那样绷紧拼命。
如眼前这般松驰闲淡,也同样是活着。
我认真地看他们下棋,看得兴起,忍不住出言支招。
真要论起下棋的水平,我肯定比他们这帮臭棋篓子高明。
老千里最常见的一种街边局就是残棋局挑战,十块一把,赢了拿回二十块。
正常的残棋局其实都有设定好套路的棋谱,让压钱来赌的人看上去以为可以轻轻松松赢下,其实却是暗藏杀机,只要挪动几步,就能立刻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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