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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诈玉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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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夜色深浓,北风呜呜地刮着,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

清越高亢的筚篥声回荡在军营里,时而如皓月破云,明朗悠扬,时而如孤烟飘散,苍凉悲怆,听得赤狄士兵们在简陋的帐中辗转反侧,想着家中的妻小和牛羊,久久不能成眠。

耶利伐倒没有被这首思乡曲绊住心神,他饮过烈酒,早早就裹着羊皮袄睡着了。帐外渗入一丝凉气,烛火明明灭灭,纳伊慕放下筚篥,用手推了推他,轻唤道:

“大王?”

耶利伐没有动弹,呼噜声震天响。

她走出帐子,对侍卫道:“大王把酒泼在地毯上了,你叫我的侍女过来清理。”

不一会儿,叶濯灵和采莼就匆匆赶来,她们揭开水盆的盖子,盆里是两条粗麻绳。

三人动作迅速,将沉睡的老可汗结结实实捆了个四马攒蹄。采莼把箱子里的兽皮、首饰都取出来,里头刚好能放下一个侧身蜷缩的人。叶濯灵掏出抹布,胡乱在潮湿的地毯上擦了几下,正要扒开男人的下颌,一股温热的气流喷在手上。

许是她们动作太大,酒里的安神药失效了,耶利伐猛然惊醒:“你们——”

话未说完,纳伊慕拽过抹布塞到他嘴里,一脚跨坐在他身上,“啪”地扇了他一巴掌,对着他的耳朵低吼:“老东西,去给什孛利陪葬吧!”

耶利伐被妻子制住,目眦欲裂,满脸羞愤,野猪似的挣扎起来,拼命地在榻上蹬着腿,奈何绳索捆得太牢固,他的手脚无法挪动一寸。纳伊慕仍不解气,扬手连扇他几下,对采莼和叶濯灵使了个眼色。

叶濯灵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声叫道:“大妃饶命,我不是故意把水泼在您裙子上的!”

采莼呵斥:“还要大妃亲自动手吗?自己掌嘴!”又道:“大妃,您消消气,别累了手。”

伴随啪啪啪的声响,耶利伐的脸都被抽肿了,咬着抹布痛哼,而叶濯灵假惺惺地哭得嗓子都哑了,愣是没让帐外的侍卫听出猫腻。她对娘亲做口型——好了吧?别耽误了事儿!

纳伊慕看到榻边放着的金王冠,鼻尖一酸,面上流露出狠厉之色,抓过毯子盖在耶利伐头上,死死地捂住。她把整副身躯都压了上去,紧紧盯着晃动的毯子,又大又圆的杏眼泛着碧森森的寒光,瞳孔微微张大,雪白的脸在烛焰下半明半暗。

时间流逝得极慢,像是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毯子下的男人终于不再动了。

她呼出一口气,侧耳听了听,把毯子掀开,耶利伐面色青紫,已然上了西天。

叶濯灵和采莼都惊呆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活像两只傻狍子。

她们的计划是把耶利伐骗到尘沙渡,活捉他交给哥哥,没想到娘亲下手这么狠,明天哥哥只能收个死人了。

纳伊慕轻咳一声,压低嗓音:“娘没忍住,一时失手把他给弄死了。好了,小乖乖们,别傻站着,帮我把他抬进箱子。”

耶利伐身形肥胖,三人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抬动他,若是生拉硬拽,恐怕侍卫闻声闯入。叶濯灵撒了手,道:

“阿娘,陪可汗请降的那个军官,你熟悉吗?”

“木仁坦以前是什孛利的护卫,就是他临阵倒戈,给耶利伐递了刀子!耶利伐很信任他。”纳伊慕愤恨道。

“行,我们不用抬了,省得费这个功夫。”叶濯灵把地上散落的物什装回大箱子里,又解开耶利伐四肢的麻绳,与母亲交代了几句。

一盏茶后,两个女官端着水盆和抹布,一唱一和地出了毡帐。

纳伊慕孤坐在榻上,静静等待着黎明到来。到了卯时,她走出王帐,对一个侍卫道:

“还有一个时辰,我和大王就要去见周国人了,我要回去梳洗更衣。你把木仁坦叫来,大王有话对他说,就是昨晚的事。他来了,你们都退下,不要躲在外面偷听,谁违抗命令,大王就杀谁的头。”

“是!”

侍卫立即去了不远处的军帐。

残夜还未褪尽,木仁坦就被人推醒了。

“大王叫你去他那儿,说昨晚的事。”侍卫老老实实地传话。

“我这就去。”木仁坦了然。

实则他心里对刺杀韩王根本没底,但可汗的命令又不能不听。他来到王帐外,带路的侍卫和其他几个看门的都退下了,唯独他走进去,在帐帘前单膝跪地,叫了几声“大王”,榻上的人没有反应。

木仁坦跪了半刻,十分疑惑。昨晚可汗让他卯正过来,是不是他来早了,可汗还在睡觉?

帐子里只点了一盏羊油灯,光线昏暗,矮榻上稍显凌乱,人影面朝里侧躺着,被子遮住半张脸。

木仁坦大着胆子站起身,往榻前走了几步,眼神忽地一顿,落在油灯边。灯下放着一只金灿灿的圈子,顶上立着一只绿松石雕成的雄鹰,正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可汗王冠。它被丝帕擦拭得纤尘不染、光可鉴人,是整座帐子里最美丽、最耀眼的东西,它就那样毫不设防地被主人搁在桌上。

他无法自抑地朝王冠走去,可汗睡得沉,没有被他的脚步吵醒。他对自己说,只是摸一下,一下就好……

就在拿起金王冠欣赏的一瞬间,背后传来大喊:“啊呀!你拿王冠干什么?”

木仁坦双手一抖,悚然丢下王冠,转身见禾尔陀带着几人冲了进来。

禾尔陀叫道:“你怎么敢趁大王睡觉碰王冠?我们都看到了!大王,你快醒醒!”

木仁坦有口难辩,汗珠滚滚滑下,几个侍卫无情地架住他,卸了他腰上的刀。

一个侍卫掀开被子,双膝一软,跌坐在地:“大王他……他没气了!他是被捂人死的!这被窝还温着!”

木仁坦瞪大了眼,恐慌地嚷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你们陷害我!”

禾尔陀怒道:“你杀了大王,还倒打一耙!你背叛了什孛利,不是第一次使坏了,要不是大妃的侍女听到帐子里有怪声,召我们过来,你都要把这顶王冠戴到头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大王今日要和周国议和,你杀了他,就是想拿他当投名状抢功,让周国封你做可汗!走,跟我去见大妃!”

“我没有!我没有杀大王!”

木仁坦绝望地哀嚎着,被侍卫拖了出去。

辰时未到,朝霞铺开千里艳色。

两只灰鹘在粉紫色的天幕下翱翔,大地上以河流为界,两边俱是黑压压的士兵,阵列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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