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泥人（2/2）

春朝震惊得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而秦云素虽未曾表现在面容上，可指尖微微的颤抖却也同样昭示着她内心的惊讶。

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仆妇们便一排摆开，规规矩矩的。

“夫人安。”

其中站出来个翠绿衣裳、瞧着颇为稳重，梳着圆髻的妇人。

“夫人，舟车劳顿，不若便先歇歇吧，老爷叮嘱过了，在宅子之中一切以您为主。奴婢夫君姓钱，旁人皆唤奴婢为钱娘子。”

秦云素视线落在钱娘子身上，她眼神微微颤动。

如今这肖似枕溪阁的院子，与当初刚进沈家，便被当了个下马威的“钱娘子”，如今又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若不是如今是江南，她也早早没了当初的胆怯。

秦云素都恍然以为，自己是再嫁进沈家一回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好，你先下去吧，里屋有春朝一人伺候便好了。”

仆妇倒也听话，听着秦云素这话后，便低垂着头规规矩矩地走了。

待到屋子里只有从沈家带来的人后。

秦云素揉了揉眉心，坐在了圈椅上。

才发觉，这圈椅后边垫了一层软垫，与枕溪阁一般，除去空气之中浮动着的陌生气息，一时间，秦云素当真以为自己是回了京城。

春朝方才已经绕着着院子看了一遍，她欣喜地走上前来：“夫人，这外边还栽种了些果树呢。我还问了那钱娘子，她说这些都是主家交代下去的。”

春朝犹豫片刻：“她还说...不止是她，连带着整个宅子之中的丫鬟们，都是签的卖身契，不是短契。”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瞧着这样子，老爷没准是想将这个宅子，日后都交给您呢。”

秦云素眼眸微颤，她转过身来看向春朝：“这一切，当真？”

春朝自然是不会欺瞒秦云素的，她叹了一口气，眼神之中的复杂都无所遁形：“夫人，老爷他...”

见春朝似乎想要替沈时璋说些什么，秦云素眉目低敛，语气之中也沁入些冷意：“不必说了。若是江南待得下去，那日后便待久一些。若是待不下去...”

她看向春朝，面上挂了几分笑意：“咱们总归是有银、有地契，去哪儿都行。”

看着自家主子面上挂着的柔柔笑意，春朝一时间卡壳了。

她扫视了一圈这屋子，不得不说，着实是下过功夫的。

只是自家夫人的心已死了，便是这般，也几乎无法在她心头上吹过哪怕是一丝的波澜。

知晓了自己主子的想法，春朝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她颔首：“那奴婢收拾收拾东西，您休息一下。”

秦云素微微颔首，只是，还没有等春朝挪步，烛青便进来了。

瞧见他手中的东西，秦云素方才端起的茶盏如今都微微一抖，险些洒落茶水。

她面色/微动，抬眸看向烛青。

“这是？”

烛青的面容上也带了几缕复杂，一时间，他都不知晓应当如何开口。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秦云素说了。

看向屏风之后的摇床，烛青轻声道：“夫人，如今小小姐年岁浅，想来会喜欢这些东西，不若便摆在她的床前？”

秦云素将茶盏搁置在一旁，她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将烛青手中的东西接过几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泥人上边竟也带了丝丝缕缕的桂花香气，倒是颇为沁人心脾。

她抬起头来看向烛青：“是...老爷买的？”

烛青颔首。

一时间，秦云素心中都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成婚这么多年，沈时璋几乎从来没有给她带过什么礼物。

每一回都需她交代，才能瞧见。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