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雪天（2/2）

他窗口向下看，李善仪戴着帽子穿过铺着厚厚积雪的空地，她似有所感，仰头也看见了他，用力朝他挥挥手，羽绒服把她裹得像个雪团子，她心情颇好，轻巧地踩在雪地里的，一步一跳，留下的脚印朝他的方向蜿蜒而来。

雪融化了，在羽绒服帽子上凝成水珠。她把帽子往后拉下来。

太冷了，电梯里也没什么人，直达的楼层只要眨眼的速度，她像是一只轻巧的小雀鸟，掠过走廊，很快到了病房门口。

一抬起头，看顾寒声适时开门。

他没穿那件看上去冷清清的黑色大衣，身上只着亚麻衬衣外搭着宽松的棕色毛衣，房间里暖融融的，他整个人包裹着一种温润静谧的气息。

李善仪自然的把手伸出来，“你看，冻红了。”

他握住了，他的手和人一样是很暖和的，李善仪点点头，表示温度适宜，再接再厉。

吴茹文的病情明朗之后，那层蒙住她的厚厚阴翳也被擦去了。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姑姑回去了？”

她点点头。

病房的隔音效果奇佳，关好门，外面的簌簌落雪的声音，走廊轮椅被推动的滚轮声，就像是消失在世界之外。

但墙内的世界里还存在着另一道声音。

吴茹文哼了一声：“行了，腻歪起来没完了。”

李善仪本来要松开的手握紧了，耳朵没听见似的，朝她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

沙发很软，铺着短绒盖巾，李善仪坐下也不松手，瞧着吴茹文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伸手去扳顾寒声的肩膀。

他眉眼含笑，由着她像摆弄玩具一样对自己的胳膊拉扯过去，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

她纯粹是为了和吴茹文叫板。

“你怎么了？”

“嘘。”她声音很低，做贼似的，“姑姑教我的，别让她太得意，就要让她觉得，我不会顺着她，这叫策略。我让她知道我也是有脾气的。”

母女之间的眼神火光四射，顾寒声唇角有极淡的弧度，笑意浅淡，却没有打击她。

“嗯，你特别厉害。”

她环着顾寒声的胳膊，紧挨着他。吴茹文怒视中翻身把被子盖到了头顶，眼不见为净。

李善仪第一次赢她赢得这样兵不血刃，也有几分得意。她泛红的鼻尖嗅了嗅，他身上的香水后调像冷泉融入春光的气息，似雪松在金光层染的山顶，日光晒得暖洋洋的，叫人安心。

片刻的舒适和宁静，足以让所有愁绪都在这一刻消弭。

顾寒声眼神低垂，眼神里盛满的情感沉静而绵长。待到她抬眼，他敛了情绪，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今天好冷。”她挨得更紧了。

顾寒声没有告诉她，郑季先来过。

并且，他很快会再见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