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灶火底下还压着话没说完(2/2)
就在此刻,那枚炭珠“咔”地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极淡的批注自裂缝中浮现,墨色未干,仿佛刚刚提笔:
“......那天睡她门口,是因为她窗上映着哭脸。”
陈峰笑容渐收,眼神微动,终是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他伸手欲触那行字,火焰却骤然熄灭,炭珠重归寂静,唯余一丝暖意,缠绕指间。
深夜。
万籁俱寂。
灶台旁,一株新生的小白花悄然探出藤蔓,洁白花瓣上凝着露珠,宛如泪滴。
藤蔓轻轻缠住炭珠,露珠顺着茎脉滑落,渗入那道刚裂开的缝隙......
刹那间,炭珠内部泛起微不可察的金芒,仿佛某段尘封的记忆,正被轻轻叩响。
深夜,万籁俱寂,唯余药园废墟中那一方残灶,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幽光。
小白花的藤蔓仍缠绕着那枚裂开细缝的炭珠,洁白花瓣上凝结的露珠缓缓滑落,顺着茎脉渗入裂缝深处。
就在最后一滴露水没入黑暗的刹那,整颗炭珠猛地一震,仿佛有心跳从死灰中复苏。
记忆回溯。
画面模糊又清晰,像是透过一层蒸腾的锅气看人间。
林川蹲在唐小糖窗户外的屋檐下,背靠着冰冷的青砖墙,怀里紧紧搂着一盘点心盘,盘里是几块焦得发黑的锅巴。
夜风拂动窗纸,映出她蜷坐在床边的身影,肩头微微抽动,一滴泪砸在纸上,晕开成一朵湿漉漉的花。
他眯着眼,嘴里嘟囔:“系统说完成‘摆烂任务’就行......睡满八个时辰奖励三千懒气值,闯禁地打呼噜翻倍......可它没说”
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看见她哭,我就躺不下去了。”
他本可以转身就走,钻进洞府里让时间飞逝、丹成九转。
但他没有。
他在冷风里坐了一夜,就为了确认那扇窗会不会亮灯,会不会有人出来骂他扰人清梦——那样的话,她就不算太难过。
结果她没出来。
他也终究没走。
直到晨雾弥漫,才抱着锅巴装作路过,顺手把“失误炼制”的“九转玄黄脆”塞进她门缝。
画面戛然而止。
藤蔓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那份笨拙而沉重的温柔,花瓣簌簌抖动,竟有金丝般的纹路自根部蔓延而出,像是某种古老血脉被悄然唤醒。
井水洼中涟漪再起,倒影浮现:
一瞬之间,两道剪影隔着薄薄窗纸对视:一个是屋内拭泪的少女,一个是屋外假装打盹的少年。
他们的轮廓并未真正触碰,却在光影交错间,织出一道看不见的线,贯穿岁月与生死。
涟漪碎,倒影灭。
炭珠静静躺在石台上,裂缝中的金芒已隐去,唯有温度比之前更暖了几分,如同沉眠的心脏仍在搏动。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
新来的杂役小石头揭开饭锅,热气扑面而来。
锅底一圈焦痕赫然成型,金纹勾连,竟组成一行完整句子:
“我不是不敢爱,是怕一认真,就忘了怎么偷懒。”
他盯着看了许久,眼神从惊疑到恍惚,最后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这锅巴还挺有文化。”
他伸手掰成两半,一半轻轻放回炉沿,像是一种无言的供奉;另一半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下。
就在那一瞬,整座青云山脉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灵劫,更像是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又似谁在漫长梦境里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山间灵气无声流转,药田残根微颤,仿佛有某种沉寂已久的规则,正悄然松动。
而万里之外,梦语草原的风第一次带着笑意掠过大地,吹动草浪如笑纹扩散。
晨曦中,一朵新生的小白花迎风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映出一片从未有过的安宁。
谁也不知,那一夜渗入炭珠的,不只是露水。
还有未曾说尽的执念,和一句藏了千日的告白。
而在梦养殿深处,唐小糖指尖轻抚第七代眠者的额心,眉心微蹙。
她忽然察觉,那原本应当循序渐进的梦境脉络,竟在昨夜无声贯通了某个关键节点。
一股温和的力量,曾悄然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