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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最后一个懒人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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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糖静静伫立床前,指尖凝聚一点星光,在虚空写下密信:

“梦养计划已完成,第七代‘眠者’已觉醒,无需再寻。”

信成即焚,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墙角不起眼的裂缝,那是通往时空漩涡的隐秘节点。

她转身望向窗外。

井水依旧清澈,小白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壶陈年老酒静静躺在破庙残垣之下。

壶身斑驳,唯有壶嘴一线金雾,迟迟不肯散去。

风起了。

卷起沙尘,吹过荒原。

那酒壶微微一晃,像是谁在梦里,轻轻打了个嗝。

玄尘子墓前,风沙低语。

黄土垒成的坟茔早已与山势融为一体,碑上刻着“青云宗前任掌教玄尘子之墓”,字迹古拙,却无半分雕饰。

这里没有灵阵守护,也不设香火供奉,唯有几株野草在风中摇曳,仿佛连天地都忘了此地曾埋葬一位登临化神巅峰的大能。

老乞丐就坐在碑前,披着一件破得看不出原色的灰袍,怀里紧抱着那柄斑驳酒壶。

他瘦骨嶙峋,双目微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早已断了呼吸。

唐小糖站在十步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一个注定要来的结局。

夜已深,星河垂落如瀑。

忽然,老乞丐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痛苦,也不是挣扎,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松弛。

他的皮肤开始泛出淡淡的金光,像是体内有某种沉眠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又在告别。

“您......终于回来了。”唐小糖轻声道,声音很轻,却穿透寂静,“第七代‘眠者’的身份,本不该由凡躯承载太久。”

老乞丐没睁眼,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极了多年前那个躺在药园晒太阳、被师兄弟笑骂“废物”的少年。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是化作血肉崩解,而是缓缓变成细碎的金色沙尘,随风飘荡,如同春日里融雪后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渗入大地。

衣袍空荡落地,唯余酒壶静静卧在碑侧,壶嘴一线金雾袅袅升起,宛如最后一缕未说完的梦话。

那金雾越升越高,穿过林梢,掠过山巅,直冲九霄。

当它触及梦语草原上空的星河时,整片夜空骤然一震,亿万星辰同时明灭,仿佛回应一场跨越时空的道别。

那一夜,三界之内,所有曾吃过锅巴的人皆陷入沉梦。

有人梦见自己躺在云端打盹,听见一声懒洋洋的“谢了,我先走了”;

有人见荒原尽头一座破灶边,少年翻身侧睡,脚丫子翘着,还踩翻了个陶罐;

更有元婴老怪惊醒于蒲团之上,冷汗涔涔:“那不是梦境......是道!是规则本身在低语!”

而现实之中,梦语草原上的藤蔓齐齐舒展,叶片上的符纹流转不息,竟自发组成一行行古老经文,《懒经》残卷,自此重现人间。

数月后,青云宗药园一如往昔。

灶台每日冒烟,新来的杂役依旧笨手笨脚,火候掌握不好,锅底焦黑如炭。

可每当他掀开锅盖,总有金纹自焦痕中浮现,香气氤氲而出,引来灵蝶成群盘旋,久久不散。

孩子们不再嘲笑他是废物,反而争抢着捡拾掉落的锅巴残渣,说吃了夜里能梦见彩虹桥,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唐小糖某日清晨路过墙角,忽觉脚步一顿。

那株曾娇弱不堪的小白花,如今已长成华盖如伞,花瓣洁白胜雪,花心中央静静躺着一块温热的锅巴,表面金纹隐约,似有呼吸。

她怔了片刻,伸手拾起,指尖微颤。

咬下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糊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仿佛阳光晒透的棉被,又像某个午后无人知晓的酣眠。

她眼角微微湿润,低声笑道:“哎,还是你最会偷懒。”

风过处,整片梦语草原轻轻起伏,草叶翻卷如浪,仿佛谁在天地深处翻了个身,继续沉入无边梦境。

而在药园角落,灶火正旺。

柴堆旁,一块焦黑的锅巴悄然滚落,嵌进灰烬深处。

火光跳动,映得那黑块边缘,似有一丝金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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