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新来的杂役也会煮糊饭(2/2)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老乞丐躺在碑旁,听着风过林梢,渐渐入梦。
恍惚间,耳畔传来一阵稚嫩歌声,断断续续,像是从极远之地飘来:
“呼噜......呼噜......你不争......我也不抢......”
他嘴角微动,睡得更深了。
玄尘子墓前,风沙低吟,黄沙如细雨般拂过无字碑面。
那道自顶贯下的裂痕依旧森然,仿佛曾劈开天地的一剑,至今未愈。
老乞丐照例扫净落叶,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他不知自己为何执着于此,只觉心口有一处空荡,唯有躺在这碑旁睡上一觉,才能填满。
阳光斜洒,暖意融融。
他倚着扁石,眼皮渐渐沉重。
恍惚间,耳畔又响起那熟悉的童谣,断续飘忽,像是从梦的尽头传来:
声音稚嫩,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他一生颠沛的褶皱。
他嘴角微扬,沉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凉沁入眉心,惊醒了他。
睁开眼,天光尚在,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一震,那原本荒芜干裂的碑面,竟泛起一层淡淡湿痕,如同晨露浸染。
而就在那湿润之处,一道细密金纹缓缓浮现,笔画古拙,似符非字,最终凝成一行小字:
“下一个,轮到你了。”
老乞丐怔住,心跳如鼓。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指尖刚碰上碑面,一股温热便顺指而入,直抵心脉。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
他曾是个濒死的流民,倒在雪夜里,命悬一线;
一缕金雾自天外而来,钻入他七窍,从此百病不侵,夜夜安眠;
他开始做梦,梦中总有一个懒散的身影躺在星空之下,啃着锅巴,笑嘻嘻地说:“这日子,多舒坦。”
他醒来后,便再也无法忍受脏乱之地,见不得荒坟无人问津......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颤抖着缩回手,望向那行金纹,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风沙悄然停歇,仿佛天地也在屏息。
就在此时,万里之外,青云宗药园深处。
新来的杂役阿土蜷在树根旁酣睡,手中锅巴早已落进泥土。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他的梦境却变得奇异起来:
他看见一片无垠草原,星河倒悬,银河垂野。
一人仰卧于大地中央,衣衫破旧,姿势随意,脚翘着,手里还捏着半块焦黑锅巴。
那人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累了吧?来,这边床大。”
声音懒洋洋的,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阿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走向那片星空下的“床”。
就在他即将踏足之时,梦境骤然消散。
他猛地惊醒,冷汗微出,胸口起伏。
夜风轻拂,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和白天那锅巴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摸向枕边,指尖触到一团温热。
低头一看,赫然是半块锅巴,表面焦黑,边缘还冒着细微金光,热气袅袅。
他愣了几息,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酥脆、甘甜、暖流奔涌,四肢百骸如泡温泉。
更奇怪的是,脑中竟浮现出一段陌生记忆:灶火失控,米粥烧糊,那人却不恼,反而嘿嘿一笑:“糊得好,火候到了。”
阿土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怪了......怎么......这么香?”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的梦语草原正随风起伏,草浪翻涌,宛如呼吸。
整片大地仿佛翻了个身,重新沉入一场绵延万里的安眠。
而在那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一道极淡的懒散笑声,悠悠回荡:
“嗯......传承,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