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谁说躺着不能改天命(2/2)
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那座曾被众人嘲笑的破庙之中,玄尘子盘坐于地,面前浮着一片焦黑的锅巴残片,其上隐约浮现一道极淡的炉影,似幻似真。
他已闭关三月。
不吃不喝,不言不动。
只为参透那一瞬间的顿悟,当林川舍去系统本源,将“懒气”化作地脉搏动时,天地响起的那一声轻响。
像锅盖掀开。
像午睡醒来伸了个懒腰。
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是某种......更深邃的开始。
而此刻,在溪边,林川终于站起身,抖了抖裤脚的水珠。
“走啦,小白花。”他打了个哈欠,“该去下个地方打盹了。”
萤火飞舞,星光洒落。
没有人注意到,他踏过的每一寸土地,泥土之下,都有一丝极细的绿脉悄然延伸,如呼吸般律动,如同大地,正在学会如何安稳地睡上一觉。
夜色如墨,浓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林川站在山腰处,仰头望着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虹桥自小白花口中喷涌而出,三道金雾层层叠加,在月华下凝而不散,竟似有灵性般缓缓向星穹攀升,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大地与苍穹悄然缝合。
他本以为“懒气”化脉已是尾声,系统归墟、洞府隐遁,自己从此不过是个多睡会儿觉的闲人罢了。
可眼下这一幕,分明是某种连锁反应被彻底激活了。
“心火返照......地脉呼吸......梦语传音......”
林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我躺平是为了偷懒,怎么最后倒成了‘天地作息改革总工程师’?”
他并不知道,就在一个时辰前,青云宗山脚下的破庙已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玄尘子出关了。
这位曾执掌一宗、威震八方的老掌教,没有升坛讲法,也没有召集弟子训话,而是命人抬来数十张竹榻、草席、软枕,在山门外支起一座简陋棚屋,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打盹堂,累了就进来,不收钱,只管睡。”
起初众人皆笑。
“堂堂前掌教,竟做起哄人睡觉的营生?”
“莫不是闭关太久,神魂错乱了?”
可当那位瘫痪三十年、早已经脉枯竭的老妪,在竹榻上昏沉睡去,醒来时竟能颤巍巍拄拐下地行走,全场鸦雀无声。
更诡异的是,她口中喃喃念着的,竟是那首跑调儿歌:
“累了吧?躺会儿再干......嗝~”
自那以后,消息如野火燎原。
西域商队带着重病垂死的驼夫前来求卧;
南疆蛊师背着中了千年怨毒的族人翻山而来;
就连皇城贵胄也悄悄遣暗卫潜入,只为争一张竹席的位置。
而玄尘子始终沉默,每日只做一件事:铺床、点香、吹熄油灯。
“我不是医者。”
他曾对一名跪地痛哭的皇子说道:
“我能给的,不过是一张允许你放松的床。真正治好你的,是你终于肯闭眼的那一念安宁。”
此刻,万里之外的星空正因小白花的三次打嗝而微微震颤。
那颗原本黯淡无光的星辰,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一般,缓缓亮起一抹暖黄,宛如深夜里有人轻轻掀开窗棂,点亮了一盏旧灯。
星光洒落人间,恰好落在一片荒芜多年的死土之上,刹那间,枯草根部泛起微绿,梦语草的嫩芽破土而出,随风轻摆,仿佛在伸懒腰。
与此同时,千城万镇,无数孩童在梦中齐声哼唱,歌声不成调,却奇异地共振成一股低频灵波,穿透山河,抚过每一寸焦躁的土地。
梦语草原如海浪般起伏,草尖滴落的露珠中,竟映出一个个微笑入睡的人影。
林川看着这一切,忽然感到一阵荒谬又熟悉的疲惫。
他不是没想过抽身而去,可每当他想彻底消失,这世界就像个赖床的孩子,拼命拽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所以......你现在是要把月亮也喂成个懒蛋?”他望着仍在打嗝的小白花,无奈摇头。
小家伙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甩了甩,又酝酿起第四口金雾。
就在此时,一道裂空雷鸣骤然炸响!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紫电如龙蛇狂舞,天地为之变色。
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正以摧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