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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锅巴埋了,梦才刚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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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晨雾未散,一老一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径尽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林川埋下锅巴的那处泥土之下,那株形如竹床的嫩芽正缓缓舒展叶片,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自根部扩散,渗入地脉深处,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开始第一次跳动。

玄尘子踏过千阶石径,履底未沾半点尘埃,身影却如凡人般缓缓行来。

这位曾执掌青云宗数十载、一言可定万人生死的前掌教,如今布衣芒鞋,白发随风轻扬。

他走过药园残垣,脚步在那株形如竹床的嫩芽前停下,

“原来你连道都不讲,只把种子埋进土里。”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碑,刻着“林川居士归梦处”七字,正欲插入泥土,指尖尚未用力,地面却忽然微颤。

湿土如呼吸般起伏,一圈洁白的小花破土而出,不偏不倚围成完美圆环,花瓣柔若轻雪,蕊心泛着极淡的金光,仿佛由梦境凝结而成。

玄尘子怔住,玉碑悬于半空,终是轻轻放下。

他盘膝坐入花环中央,闭目凝神。

多年困锁心头的“心境滞碍”如铁链缠魂,那是渡劫期修士必须跨越的生死关隘:

对“道”的执念太深,反失其真。

他曾参悟典籍万卷,闭关百年,甚至以剑斩情、断念绝欲,却始终无法松动那一丝僵滞。

可此刻,当他的神魂沉入静定,那嫩芽随风轻晃,一圈圈无形涟漪自根系扩散,竟悄然渗入他的识海。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

就像冬雪无声融化,就像夜露滴落心湖。

某一瞬,他胸口一松,仿佛有块压了百年的石头悄然碎裂。

紧绷的神魂如春水解冻,流转自如。

一道清明之感自灵台升起,不争、不求、不执,万物自在,何须强证?

他睁眼,眸中浊色尽褪,唯余澄明。

“你不传法,不立言,却让天地自己学会了疗愈......”

他轻抚一朵小白花,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这才是最高明的教化。”

风过,花瓣微颤,似在回应。

而千里之外,荒野古亭孤峙于山脊之上,残瓦覆顶,四柱倾颓。

林川靠坐在石凳上,怀中小白花蜷成一团,小嘴吧唧着啃完最后一口锅巴。

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一缕金雾自唇间溢出,袅袅升腾,随夜风飘向未知远方。

林川仰望星空,只见天边那抹橙色微光缓缓闭合,如同守夜人终于安心合眼。

他知道,那是“懒气归流”最后的余晖,在替他照看这世间的梦。

“吃得多,梦就远。”他眯眼笑道,语带慵懒,却又藏着几分深意。

话音未落,西北边陲一座军营篝火旁,一名老兵抱着草枕酣睡,嘴角哼着走调儿歌:

“日头出来哟,懒洋洋呀......睡觉最香哟,不修仙......”

他枕下的黑土微微拱起,一点绿意正悄然萌发,叶形初现,竟与药园中的嫩芽如出一辙。

古亭内,夜露渐重。

林川裹紧旧袍,将小白花小心拢入怀中。

晨光尚远,星河欲眠。

他在风声里盹了过去,唇角挂着浅笑,仿佛世间纷争皆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光斜斜切过亭柱,落在他胸前。

小白花蜷在他怀里打着小呼噜,嘴角还沾着金雾残痕。

林川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探入怀中,摸到那个油纸包,轻轻一捏,只剩碎屑簌簌洒落指缝。

他眉头微动,却没有睁眼。

风穿过破败的亭檐,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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