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最后一个锅巴,留给明天(2/2)
没有爆炸,没有异象,只有一缕极细、极纯的金气缓缓升腾,如同呼吸般柔和,顺着地底无形的脉络扩散而出。
那是贯穿三界的“地眠脉络”,曾被精进教封锁压制千年,如今却被这一缕源自“人间烟火”的气息悄然唤醒。
金气所至,北方冻土之下,沉睡的发光草根系颤动,一夜之间破土成林;
南疆瘴泽边缘,小白花成片绽放,花瓣微光连成星河;
就连极南海域那张游历竹床周围,沙粒中也浮现出细小的荧绿芽尖。
整片大陆的梦境频率,正以难以察觉的方式趋于同步。
次日清晨,中央广场尚未聚人,但空气中已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仿佛连风都在屏息等待。
而在高空之上,云层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正悄然酝酿。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中央广场却已人声鼎沸。
青云宗千年未有的盛况在此刻汇聚。
各峰弟子列队而立,世家使节肃然屏息,连平日隐居不出的老怪们也纷纷现身,立于浮空玉台之上,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中心。
唐小糖一袭素白衣裙,立于诏台之前,手中捧着一方由梦丝织就的卷轴,指尖微颤,那是“安梦诏书”,承载着新时代的开端。
风停了,鸟鸣止了,连云都凝滞不动。
就在她启唇欲言之际,天空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橙光,如同晨曦前最温柔的一缕呼吸。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光点自虚空中浮现,轻盈飘落,竟是千万片发光草叶,随气流缓缓旋转、拼接,最终在苍穹之上,凝成七个歪歪扭扭却无比熟悉的大字:
“都说了......别卷了。”
刹那间,万籁俱寂。
下一瞬,人群如潮水般炸开。
有人失笑,有人落泪,更有老修士拄杖颤抖:
“这字迹......这语气......是那个整日打盹的药园杂役?!”
可谁都知道,那不是一句玩笑。
那是从地眠脉络深处升起的共鸣,是亿万梦境被唤醒后的第一句低语。
那一夜,不只是北方结界成型,而是整个大陆的心跳,在无声中完成了同频共振。
而这句箴言,正是林川某夜梦话的残响,当年他在灶台边哈欠连天,嘟囔着“卷什么卷,睡觉才是正经修行”,竟被系统录下,化作今日贯穿天地的精神烙印。
就在这喧腾与震撼交织之时,一道苍老身影悄然步入人群。
玄尘子白发如雪,步履却稳如磐石。
他不再着掌教华服,只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袄,轻轻搭上唐小糖肩头。
她一怔,低头看去,那粗布衣角还缝着一块歪斜的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隐约绣着一个褪色的“林”字。
这是十年前,药园杂役林川穿过的衣服。
“他不会来了。”玄尘子声音极轻,却如钟鸣贯入所有人心底,“真正的眠祖,从不在台上。”
众人蓦然安静。
他们忽然明白,那个总在晒太阳、打呼噜、把丹炉当饭锅的懒汉,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不在高台受礼,不在碑文留名,甚至不愿被人记住名字。
可万家灯火熄灭时的最后一缕意识,孩童入梦前枕头下的那片安眠叶,边境战士酣睡中嘴角扬起的笑意......皆是他无声的注视。
而此刻,在所有人目光仰望苍穹之际,无人注意到药园后门那扇朽木柴扉,正被一只粗糙却温和的手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