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歇着,是为了给你们腾地方(1/2)
夜风掠过永昼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那声叹息仿佛只是幻觉,可大地确实在变。
北境寒渊冰面裂开的痕迹一路向南延伸,像是某种古老召唤的序曲;
南天云廊檐角凝结的水珠拼成了摇篮曲,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西荒废庙石像眼角滑落的泪滴落地未干,竟在干涸的土地上长出了一株嫩绿的小草,叶片脉络中流淌着淡金色的梦幻光芒。
而最诡异的,是雷劫云。
本应狂暴劈下的紫色闪电,在高空盘旋数圈后,竟扭曲成一个个清晰的“Z”形状,宛如天地也在打盹。
正心司震怒,当即派遣三十六名高阶仙吏赶赴各地,想用“净梦咒”清除这些异象。
咒语响彻长空:“心无妄念,神守清明,断梦归真,万籁伏诛!”
可话音未落,带头的仙官双膝一软,当场栽倒。
其余人接连倒地,如秋叶纷飞。
他们躺在地上,嘴角微扬,呼吸平稳,竟都进入了深度睡眠。
在梦境中,都看到一个孩童赤着脚在麦田尽头奔跑,笑声清脆,回荡不止。
一名年轻仙吏醒来后,默默撕碎了贴身携带的《勤修令》,提笔写下一行字:
“我不愿再做清醒的鬼,请让我当个会做梦的人。”他把纸条压在案头,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整个仙界,悄然发生了变化。
唯有永昼塔前,一切照旧。
清晨五更天,薄雾未散,林川已慢悠悠地支起一口黑乎乎的小灶。
锅是捡来的破铁锅,三片锅巴是从昨夜剩饭里抠出来的,灰烬是从塔底扫出的冷炭渣,井水则是守夜屋旁那口常年无人问津的老井里的。
他搅和了两下,火苗懒洋洋地舔着锅底,粥还没熟,人就躺下了,竹床吱呀一声晃荡,他闭眼哼起小调:
“睡到自然醒,梦里有功名......”
半个时辰后,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塔尖,粥香却已弥漫开来。
不是寻常的米香,而是夹杂着檀息、月露与星尘气息的奇异芬芳,闻之令人眉心舒展,杂念全消。
过往的仙吏陆续路过,有人冷笑:“这懒货又在糟蹋粮食?”可脚步刚迈过去,鼻尖一吸,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一碗粥下肚,只觉暖流从腹中升起,直通全身。
当晚入睡,竟梦到了多年未曾见过的母亲,在灯下缝衣服,口中轻声唱着儿时的歌谣。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
“懈怠”二字,曾经是他们心中的大忌,如今却不再刺眼。
反倒觉得,能懈怠一瞬,也是一种福分。
更离奇的是,两名曾奉命追杀林川的执法使,深夜换下官服,偷偷摸摸地来到塔前,低着头不敢看人:
“先生......这粥......能多给一碗吗?我爹临终前就想睡个安稳觉,可他走的时候,眼睛都没合上。”
林川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们以前追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两人面色涨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拿去。”他递出一碗粥,又加了一句,“别说是从我这儿拿的,不然你们上司又要念‘懈怠堕心经’了。”
二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没人知道,那一碗“无为粥”,不过是系统自动炼制的‘安魂引’的稀释版,原材料是洞府内百年梦兰花粉与千年沉眠石乳,配上在时间加速下熬煮九万九千遍的灵泉——但在林川嘴里,就是“锅巴加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青云宗静心峰。
唐小糖站在祭坛中央,白衣胜雪,手中握着一根由百段安眠竹削成的引梦笛。
她身后,百名凡人百姓依次登台,讲述自己记忆中最安心的一夜。
有人说起幼时夏夜,母亲摇扇驱蚊,萤火虫绕床飞舞;
有人忆起战乱逃亡途中,躲在山洞里听着雨声入睡,虽然饥饿但心里安宁;
还有一位老农哽咽着说:“去年大旱,我以为活不到明天,可那天晚上,我梦见田里稻谷金黄,醒来发现井水涨了三寸......那是我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当第一百个故事讲完,全场寂静。
忽然,静心井轰然震动!
井水翻腾如沸,一道柔和的光芒冲天而起。
水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幅浩瀚的投影:
虚空深处,一座环形巨门悬浮于星河之间,通体由流动的梦雾凝聚而成,门框上镌刻着两个古字:憩归。
门扉两侧,无数模糊的人影静静地伫立着,或坐或卧,都闭目安睡,面容平和,仿佛历经千劫终于找到了归宿。
玄尘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坛边,仰望着那扇门,久久不语。
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的梦:
“这不是林川的门......是所有被剥夺安宁者的归途。”
风停了,云散了,连时间都仿佛放缓了脚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