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补觉的(2/2)
他嘴角忽然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低语道:“林川啊林川,你不是来打架的。”
“你是来补觉的。”
风拂过袍袖,他缓缓抬起手,望向人间方向,仿佛在等待某个早已注定的信号。
而在青云宗后山,一群弟子正无精打采地整理丹炉,突然有人指着天空惊呼:
“掌教!今日讲道改期了吗?怎么......怎么太阳晒得这么舒服?”
玄尘子立于观星台之巅,目光穿透层层云霭,落在那条横贯天地的归梦道上。
他指尖轻捻,一道残存的律令符文在他掌心燃烧殆尽,那是仙界对人间施加压制的最后一道“醒神敕令”,如今竟如枯叶般自行碎裂,连灰都不曾留下。
他沉默良久,忽然转身,拂袖一挥。
“传我谕令:青云宗上下,重启‘野炊讲道日’。”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山门为之一震。
执事长老们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那所谓的“野炊讲道日”,乃是百年前一段荒诞旧事,当年林川还在药园当杂役时,每逢掌教讲道便溜去后山晒太阳,还真的搬锅灶煮饭,边啃锅巴边打盹。
结果系统判定“在修行场合实现深度放松”,奖励十万懒气值,顺便让一炉废丹变异成了能洗髓伐骨的“醒梦丸”。
后来这事被当成笑话传遍宗门,甚至写进了《滑稽录》,列为“修仙者不可效仿之十大愚行”之首。
可如今,掌教竟要正式恢复这一日?
“掌教......此举恐遭天机阁诘问。”一名长老颤声劝阻,“仙规森严,岂容戏谑?再者,边境战事未平,各世家仍在轮值守备......”
“正因为战事未平。”
玄尘子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谷应:
“他们打得不是妖族,是疲惫。打了三百年,靠的是灵丹吊命、符咒强撑,人人都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可弓弦太紧,终有一日会断。”
他抬眼望向天际,归梦道的银光正缓缓渗入仙界壁垒的缝隙。
“林川走的不是征伐之路,是解缚之道。我们若还死守‘永动不息’那一套,迟早会被自己的影子压垮。”
话毕,他不再多言,只将手中玉符轻轻一抛。
符光化作千道流焰,飞向宗门四野。
翌日清晨,青云宗后山前所未有的热闹。
没有法器轰鸣,没有经文诵唱。
取而代之的是铁锅架在灵火上滋滋作响,米粥咕嘟冒泡,几个弟子竟真学着林川的样子,席地而坐,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有人抱着竹篓当枕头,有人把讲道玉简垫在屁股底下防潮,更有甚者,在树杈间拉起麻绳,挂上旧毯子遮阳。
阳光洒落,暖得不像修仙界该有的温度。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战场,一名身披重甲的世家少主正率军与妖骑对峙。
忽然,他翻身下马,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顶帐篷,慢条斯理地支了起来。
“换防!第一队进帐歇一个时辰,轮替休息。”
副将惊问:“少主!敌军压境,此刻安眠,岂非送死?”
少主冷笑:“三百场胜仗,哪一场是靠清醒赢的?不过是靠丹毒撑着罢了。今日,我偏要试试,睡着也能守住疆土。”
消息如风燎原。
短短三日,七大道盟、十二世家纷纷效仿。
前线不再是血火交织的修罗场,反倒出现了奇景:双方士兵隔着战壕轮流午睡,帐篷连绵如村落,炊烟袅袅似凡间。
有监察使怒而降临,欲以“懈怠军务”之罪拘拿诸将,可翻遍《仙律九章》,竟找不到一条明令禁止“休憩”的条文。
他站在阵前,望着那一片片安然入睡的将士,最终苦笑收令:
“我们管得住法......管不住累。”
就在这万籁渐松的时刻,林川终于踏上了仙界的土地。
眼前矗立着一座通体由白玉晶石构筑的巨塔,永昼塔。
万年不熄的光辉自塔顶倾泻而下,如刀似网,切割着每一缕试图成形的梦境。
传说此塔镇压“眠意本源”,乃仙界意志的象征,其核心镶嵌着一颗“恒醒明珠”,昼夜不灭,照彻十万里。
林川看了它一眼,打了个哈欠。
他没动手,也没念咒,只是从竹篓里取出最后一坛封泥斑驳的陶坛,坛身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无为醪”。
酒香初时不显,可当他在塔基前盘膝坐下,轻轻启封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道韵,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安宁,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又似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酒气触地即散,无声无息地渗入塔基每一道符纹。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自塔顶传来。
那颗万年不熄的明珠,表面赫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线月光般的清辉,顺着裂缝流淌而出,轻轻落在林川盖在身上的旧毯子上。
他眯着眼,把瓜少君搂进怀里,低声嘟囔:
“各位,我不争地盘,只求个床位。”
“谁要是夜里做梦哭出声,别嫌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