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2/2）

刚踏进门，苏临就看到几个孩子挤在一起，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更让苏临揪心的是，一个摇篮里，躺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男婴。

那孩子脸色青白，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仿佛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孩子……”陆清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沉痛，“已经去了。”

苏临的心猛地一沉，眼前浮现出那个疯妇人抱着枕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风儿”的画面。

她突然想起，这男婴身上，穿着一件染血的肚兜，那血迹，分明是被利器割开的口子……

一个还未满月的孩子，竟然遭此毒手！

他的父亲，为了国家出生入死，保家卫国。

可他保护的，却是那些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权贵！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死得如此凄惨，该是何等的心痛欲绝？

苏临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她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只觉得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没有只言片语，苏临默默地离开了应天府。应天府外。

陆清寒看着苏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心头一沉，知道她已是怒极。

他几个大步跨上前，攥住苏临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捏碎一般。

“翁贵妃背后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陆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

苏临猛地一甩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眼神冰冷地扫过陆清寒。

“我管他是谁！”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解决了翁贵妃，她就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再也不想跟这令人作呕的宫廷有任何瓜葛。

陆清寒不懂，一个母亲失去孩子，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翁贵妃，必须付出代价！

一旁的孔正清，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把地面盯出一个洞来。方才那婴孩身上的血迹，尤其是心脏处那一团已经凝固的暗红，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苏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胸口的郁结之气排解出去。她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婴孩凄厉的哭声，一声声，如同尖刀，凌迟着她的心。

陆清寒从未见过这样的苏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母兽，为了保护幼崽，可以不顾一切。他再次抓紧了苏临的手腕，这一次，他的力道柔和了些，但话语依旧坚定。

“好，我帮你。但是……”陆清寒顿了顿，看着苏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继续说道，“让你自己先冷静一下呗。”

苏临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清寒。她的眼中，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和恳求。

“先玦，求您……帮我保护好那些人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陆清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

“多谢……先玦。”

苏临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陆清寒知道，这两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她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虽然，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陆清寒搜刮民脂民膏，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

可那又怎样？至少，在苏临心里，他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强上百倍。

不，那些人，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苏临紧紧地抿着唇，她已经决定了，所有的事情，她一个人扛，绝不会连累到陆清寒。

陆清寒望着苏临决然离去的背影，那背影纤细，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坚定。他转过身，对闵阑沉声吩咐：

“跟着她，保护好她。必要的时候……阻止她做傻事。”

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染缸，黑的，白的，红的，混在一起，谁也看不清谁。

苏临的心太干净，太直，这样的人，往往最容易受伤。

他又看向孔正清，目光如炬。

“张大人，那些人证和孩子，就交给你了。这是青龙令，见此令，如朕亲临。不管是谁来提人，你都给本官挡回去！”

孔正清激动得双手颤抖，接过那块沉甸甸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