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试探(1/2)
郭荣率军北上的第二天,汴梁城里的气氛就变了。
那些送行的百姓渐渐散去,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与不安……
二十万大军北伐燕云,这是大周立国以来最大的一仗。
打赢了,天下归心;打输了……
没人敢往下想。
皇宫里,苏宁坐在御书房那张原本属于郭荣的椅子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章。
这是他监国的第一天。
魏仁浦站在下首,手里捧着一叠文书,“殿下,这是河北诸州今日送来的粮草清册,请殿下过目。”
苏宁接过来,一页页翻看。
河北、河东、河南、淮南、江南……
各州府上报的粮草数目,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纸。
这些都是要运往前线的,一粒都不能少,一天都不能晚。
“河北的粮,走到哪儿了?”
“回殿下,第一批已经过了真定,再有七天就能到幽州城下。”
“第二批呢?”
“还在筹备。河北那边说,今年收成不好,粮草筹集有些困难。”
苏宁却是不以为然的抬起头,“困难?”
魏仁浦低着头,不敢看他。
苏宁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清册。
“传令诚信商号,让他们的人去河北。”
“殿下,诚信商号……”
“诚信商号的人比官府的人熟门路。让他们去收粮,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一点,但必须在十天内收够第二批。”
魏仁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诚信商号,是秦王的产业。
这些年,诚信商号的分号开遍了天下,从契丹到南唐,从西蜀到吴越,哪都有他们的人。
听说海外番邦都有诚信商号的庞大船队,海量的财富汇聚而来。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秦王便是这个世间上最富有的男人。
论生意网络,比官府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臣这就去办。”
魏仁浦退出御书房。
苏宁重新拿起清册,继续一页页翻下去。
监国,不只是坐在宫里批奏章。
监国,是要让前线的二十万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箭射,有马骑。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句话说了几百年,可能真正做到的,没几个。
诚信商号的效率,确实比官府快得多。
命令发出的第五天,河北的第二批粮草就启程了。
押运的不是官府的民夫,而是诚信商号的商队……
几百辆大车,几千匹骡马,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沿途的州县,没人敢拦。
那些商队车上插着的旗子,写着一个大大的“信”字。
那是秦王的标志。
消息传回汴梁,朝堂上议论纷纷。
“诚信商号替朝廷运粮,这事合规矩吗?”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粮是朝廷出钱买的,运也是朝廷雇的。诚信商号出人出车,朝廷给钱,两清。”
“可那是秦王的产业……”
“秦王的产业怎么了?秦王不是替陛下监国吗?”
苏宁坐在御座上,听着
等他们吵完了,苏宁这才开口,“粮草的事,就这么定了。诚信商号运第一批,第二批由户部组织。有异议的,可以上折子弹劾。”
没人再说话。
毕竟这位监国秦王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同时也强调了效率问题,所以朝堂内外都明白各自的定位。
别看郭荣手里有六万龙捷军,但是最有实力的还是秦王。
……
幽州城下,周军大营。
郭荣站在舆图前,盯着那座标注着“幽州”的城池,目光灼热。
“粮草到了吗?”
“回陛下,第一批已经到了。诚信商号的人押运的,路上没出任何差错。”
郭荣愣了一下,“什么?诚信商号?”
“是。秦王殿下派他们运的,说是比官府快。”
郭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诚信商号。
那个三弟从十几岁就开始经营的生意,如今已经成了天下第一的商号巨无霸。
从契丹到南唐,从西蜀到吴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现在,连军粮都是他们在运。
而他这个皇帝,打仗都要靠弟弟的商号运粮。
这滋味,说不清是倚重,还是别的什么。
“传令三军。”郭荣立刻收回思绪,“等第二批粮草到了,就开始攻城。”
“诺!”
……
汴梁城里,苏宁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先看前线送来的战报。
然后是户部的粮草清册,兵部的调令文书,吏部的官员任免,刑部的案件复核,礼部的祭祀安排……
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他过目,都要他决断。
有时候忙到深夜,案上的奏章还是小山一样高。
赵普端着参汤进来,轻声道,“殿下,歇会儿吧。”
苏宁摇摇头,继续批着手里那份文书,“北边有消息吗?”
“有。陛下那边已经开始攻城了。第一批粮草已经送到,第二批正在路上。”
苏宁点点头,没有抬头,“诚信商号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粮草的事请殿下放心,有他们在,前线的兵饿不着。”
苏宁放下笔,抬起头。
窗外夜色沉沉,汴梁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要知道皇位对世人的诱惑力都是很强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中原祸乱百年之久。
虽然郭荣答应了郭威会“兄终弟及”,但是柴宗训的出生,很明显已经改变了郭荣的心态。
所以郭荣练龙捷军,他要北伐,他要证明自己。
而且为儿子起名柴宗训,而不是郭宗训,这就说明郭荣并不是太想改姓。
如果不是郭威有自己这个亲儿子在,可能郭荣已经改回柴荣了。
苏宁端起参汤,喝了一口。
自己已经为了大周做过一次牺牲,那就绝对不可能有第二次。
而且郭荣的命数有限,可能他自己也想不到会是短命皇帝,要不然郭荣绝对不可能再折腾。
毕竟,这大周天下还是要交给真正的强人,孤儿寡妇只能是别人欺负的对象。
放下汤碗,苏宁重新拿起笔。
案上的奏章,还有一半没批。
外面夜色渐深,御书房的烛火,亮了很久很久。
……
北伐的消息一日三传,汴梁城里的气氛也一日紧似一日。
苏宁坐镇秦王府书房,每日批阅的奏章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户部的粮草调拨、兵部的兵员补充、各州府的赋税征收、前线战报的整理汇总……
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从他手里过。
这天下午,内侍来报:符皇后来了。
苏宁抬起头,愣了一下。
符皇后?这个时候?
他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了出去。
秦王府的正堂里,符皇后端坐着,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那孩子穿着明黄色的小袍子,眉眼清秀,有些怕生地躲在符皇后身后,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看苏宁。
苏宁自然是认得那孩子。
柴宗训,郭荣的儿子,今年五岁。
“臣弟参见皇后娘娘。”苏宁拱手行礼。
“殿下不必多礼。”符皇后起身还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本宫冒昧来访,殿下莫怪。”
“娘娘言重了。”苏宁道,“请上座。”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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