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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最美的青春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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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这次上坝,没打算走。

他在营地东头要了个地窨子,把自己的铺盖卷搬了进去。

地窨子不大,就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凳子。

墙上钉了个钉子,挂着他的军用水壶和挎包。

“苏副局长,您真住这儿啊?”赵天山有点不敢相信,“这条件太差了,您回局里住,有事再上来也行啊。”

“回局里不方便。”苏宁把铺盖铺开,“育苗是个细致活,我得天天盯着。住这儿,随时能看。”

“那……那吃饭怎么办?食堂条件差,您吃不惯吧?”

“有什么吃不惯的?”苏宁说,“你们能吃,我就能吃。别把我当特殊人物。”

赵天山看劝不动,只好作罢。

从那天起,苏宁就住在了坝上。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苗圃。

晚上天黑才回来,睡前还要去看一趟。

苗圃里,苏宁带着老刘和小陈,完全按照他说的“全光育苗法”操作。

最关键的就是浇水。

苏宁要求很严格,每天早上五点开始滴灌,一直滴到中午十二点。

下午两点再开始,滴到晚上七点。

一天总共滴灌十二个小时。

“苏副局长,这水也浇太多了吧?”老刘心疼水,“咱们坝上水紧张,这么浇,用不了几天水窖就干了。”

“水的问题我想办法。”苏宁说,“你们只管浇,浇透,浇匀。”

小陈也担心,“苏副局长,这大太阳底下一直浇水,苗不会烂根吗?”

“滴灌是慢慢渗,不会积水。”苏宁解释,“只要土壤透气性好,不会烂根。”

话是这么说,但老刘和小陈心里都没底。

他们种了一辈子树,从没见过这么浇水的。

赵天山倒是全力支持,专门派了两个工人,负责从水窖挑水,保证苗圃用水不断。

而苏宁找了几个大油桶,改装成洒水车,每天不停的在苗圃里灌溉。

赵天山还把自己的行军水壶给了苏宁,“苏副局长,坝上干,您多喝水。”

冯程也常来帮忙,他虽然不看好全光育苗,但佩服苏宁的认真劲儿。

“苏副局长,您这滴灌系统,设计得真细。”冯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滴灌管说。

“从苏联资料上学来的。”苏宁说,“他们那边干旱,就用这种方法。咱们塞罕坝也干旱,可以试试。”

“苏联是寒带,咱们是高原,气候不一样。”冯程提醒。

“我知道不一样。”苏宁说,“所以我在调整。你看,我把滴灌孔距缩小了,保证每棵苗都能浇到。”

冯程蹲下看,确实,每个播种点都有一个滴灌孔,位置很准。

“苏副局长,您为了这个试验,真是下功夫了。”冯程感慨。

“不下功夫怎么行?”苏宁说,“塞罕坝种树难,不用新方法,永远种不活。”

两人正说着,覃雪梅和孟月路过。

她们看了一眼苗圃,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覃雪梅同志,孟月同志。”苏宁叫住她们,“来看看?提提意见。”

覃雪梅停下脚步,但没回头,“苏副局长,我们还要去种树,没时间。”

“就看一眼。”苏宁说,“你们是专业的,给点建议。”

孟月忍不住了,转过身:“苏副局长,我们给过建议了,全光育苗不行。您不听,非要试,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们看看我这样做,有没有改进的空间?”苏宁问。

覃雪梅这才转过身,走到苗圃边。

仔细看了看滴灌系统,又看了看土壤湿度,眉头皱起来。

“苏副局长,您这样浇水,土壤含水量是够了,但阳光太强,水分蒸发太快。我估计,地表以下五厘米的土是湿的,五厘米以下就是干的。苗根扎不深,长不好。”

“你说得对。”苏宁点头,“所以我准备在苗圃周围搭一圈矮墙,减少风沙,降低蒸发。”

“那也不够。”孟月说,“幼苗需要的是温和的环境,不是强光加浇水。您这是在对抗自然规律,对抗植物生理学。”

“也许自然规律在塞罕坝不一样呢?”苏宁说,“这里海拔高,紫外线强,也许幼苗需要适应这种环境。”

“不可能。”覃雪梅很肯定,“植物生理是普适的,不会因为地点改变。苏副局长,您是领导,我们尊重您。但技术上的事,您还是听我们专业的吧。”

说完,她拉着孟月走了。

冯程看着她们的背影,叹口气,“苏副局长,您别介意。她们就是直性子,没恶意。”

“我不介意。”苏宁说,“她们说得对,我是外行。但我这个外行,想试试新路。成了,大家一起学;不成,我认。”

他继续蹲下,检查滴灌孔。

老刘走过来,“苏副局长,该吃饭了。”

“你们先吃,我再看会儿。”

“您都看了半天了,歇会儿吧。”

“没事,不累。”

老刘摇摇头,走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林业局局长,住在坝上,亲自干活,比工人还拼。

晚上,食堂里,大家议论纷纷。

“你们说苏副局长那苗圃,能成吗?”隋志超问。

“我看悬。”那大奎说,“那么浇水,苗不烂根才怪。”

季秀荣说,“我觉得苏副局长挺认真的,也许真有新方法。”

“再认真也得讲科学啊!”沈梦茵说,“覃雪梅和孟月都说不行的,肯定不行。”

覃雪梅和孟月坐在一边,默默吃饭,不说话。

赵天山听见了,敲敲桌子,“都少说两句。苏副局长在试验新方法,成不成另说,这精神值得学习。你们要有意见,当面向苏副局长提,别在背后议论。”

大家这才闭嘴。

吃完饭,覃雪梅和孟月回宿舍。

“雪梅,你说苏副局长为什么这么坚持?”孟月问。

“不知道。”覃雪梅说,“也许他真的觉得能成吧。”

“可明明不能成啊!”孟月不理解,“他一个行政干部,为什么非要插手技术问题?”

“可能……他觉得老方法不行,必须找新路。”覃雪梅说。

“新路也得科学啊!”孟月摇头,“算了,不说了。咱们种咱们的树,他试他的苗。”

夜里,苏宁又去了一趟苗圃。

打着手电,一棵棵看。

有些种子已经发芽了,冒出一点点嫩芽。

在强光下,这些嫩芽显得很脆弱。

苏宁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一片嫩叶。

“一定要活啊。”他小声说。

知道很多人不看好,很多人等着看笑话,但他必须试。

塞罕坝种树太难了,老方法三年种不活几棵。

再不找新路,这个林场就建不起来。

也许自己是外行,也许自己真的不懂技术。

但他懂一个道理,当老路走不通时,就得勇敢地走新路。

哪怕新路布满荆棘,哪怕可能失败,也要尝试。

因为不尝试,就永远没有出路。

手电的光在苗圃里移动,照亮那些小小的嫩芽。

夜风吹过,嫩芽轻轻摇晃。

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没人知道结果。

就像他在朝鲜打仗时,在最困难的时刻,也相信胜利总会到来。

现在,也是一场战斗,一场人和自然的战斗。

一场信念和现实的战斗。

……

这天,冯程去找闫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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