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狼族玉佩,白山不朽(1/2)
第二百八十三章狼族玉佩,白山不朽
泰安的事尘埃落定。
第七日,京城来的快马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位老太君小皇帝的旨意裹在明黄绸缎里,递到王白手上。
“着镇国公王白即刻返京,另有要事议。”
李勇和萧策都觉得蹊跷。
眼下士族余孽未清,正是要紧时候。
怎会突然召侯爷回京?
王白却没多言,只让萧策继续盯着江南的漕运收尾。
李勇留在泰安安抚百姓。
王白自己带着血影卫轻装简行。
...............
三日后,王白便站在了金銮殿的丹陛之下。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比去年见时又高了些,只是眉宇间仍带着青涩。
见到王白,小皇帝挥退了左右内侍。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模糊了阶上阶下的距离。
“王爱卿。”
小皇帝的手里捏着那份弹劾李氏的奏折,道:“岭南陈氏、西川郑氏、江南李氏……三个月,你清了三个百年士族,朝野上下都在说,你要把天下士族连根拔了。”
王白躬身道:“臣只是清奸佞,并非针对士族。只是这士族很不安分啊。”
“温先生是辅佐先帝起义的功臣,你也要把他算进‘奸佞’里?”
“可他们说,你连温衍都要动。”
小皇帝抬眼,目光里带着探究。
王白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正是温衍自陈罪行的那一页。
“陛下请看,温衍早年为扶持士族,默许他们强占百姓土地。”
“虽然后来试图弥补,但罪证确凿。”
“只是念其晚年有功,臣已让他在宁海赎罪,未加刑狱。”
王白抱拳。
小皇帝翻看着账册,指尖看到“强占土地百亩,逼死农户七家”的字样,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么说,士族当真就没有一个好的?”
小皇帝叹了口气
“并非如此。”
“先帝起义时,第一代士族多是寒门出身,他们见过饿殍遍野,知道百姓疾苦。”
“就像温衍,早年做货郎,走街串巷时,会把干粮分给乞丐,这样的人,懂得体恤民情。”
“可到了第二代、第三代,他们生在高门大院,锦衣玉食,从未见过百姓为了半袋米卖儿鬻女,从未闻过煤窑里矿工的血汗味。”
“他们觉得盐引、铁矿都是天生该归他们的,百姓的命不如他们的一只猎犬金贵。”
王白抬头,目光与小皇帝相对。
小皇帝脸色微微一变,道:“所以……铲灭他们,是理所当然?”
“是。”
“不是因为他们是士族,是因为他们忘了本。”
“就像陈氏,第一代家主曾是佃农,靠着矿工的血汗发家。”
“到了陈烈这一代,却把矿工当牲口使唤。”
“这样的家族,留着便是祸害。”
王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殿内静了许久,只有香炉里的香灰偶尔簌簌落下。
“王爱卿,朕以前总觉得,士族是朝廷的梁柱,动了他们,江山就不稳了。”
“现在才明白,梁柱要是生了蛀虫,塌下来会砸死更多人。”
小皇帝忽然叹了口气。
他从龙椅上走下来,站在王白面前,少年人的身高刚及他的肩膀。
王白刚要答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陛、陛下……出事了!”
小皇帝皱眉:“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司礼监……司礼监在李嵩的密室里,搜出了一份密信……是用满文写的!”
“翻译出来才知道……士族的高层……好多都是满人假扮的!”
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些慌张。
“你说什么?!”
小皇帝脸色大变。
王白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满人是前朝余孽。
当年先帝起义时,满人退守关外。
这些年一直蛰伏,从未有异动,怎么会突然和士族搅在一起?
“密信里还说……”
太监咽了咽口水,忐忑道:“他们在各地安插了官员,知府以上的……有一半都是满人!他们说……等时机成熟,就要……就要造反,夺回天下!”
“反了!真是反了!”
“王爱卿!你立刻去查!给朕把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都揪出来!”
小皇帝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鞘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巨响。
王白单膝跪地,声音沉如磐石:“臣,遵旨。”
...........
回到京都的镇国公府时,已是深夜。
王白屏退了下人,独自坐在书房,将那份满文密信的译稿铺在案上。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狰狞。
“待扫清王氏(指王白),便以士族为内应,关外铁骑南下,三月可定中原。”
“原来如此。”
王白指尖划过“士族为内应”几个字,忽然明白了。
难怪陈氏、李氏敢如此猖獗,背后竟是有满人撑腰。
他们勾结蛮族,走私军械,恐怕都只是满人计划的一部分。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王白吹了声口哨。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正是血影卫分部的首领之一,影一。
“查清楚了吗?李嵩府里的满人余党。”
王白问道。
影一躬身道:“回侯爷,李嵩的管家是满人,已经自尽了。但从他的卧房搜出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七个名字,都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
王白接过名单,上面的名字他大多熟悉,有兵部尚书,有户部侍郎,甚至还有一个是太子太傅。
这些人平日里或刚正不阿,或谨小慎微,谁能想到竟是满人潜伏的棋子?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
“都在十年前进士及第,主考官是已故的礼部尚书周霖。”
影一递上另一份卷宗,道:“周霖是满人,五年前‘病逝’,恐怕是假死脱身。”
王白看了看周霖的名字,想了想后道:“十年前……正是先帝病重,朝政不稳的时候。他们选在那时安插人手,倒是会挑时机。”
他忽然想起温衍,那个在宁海赎罪的老者。
温衍辅佐先帝起义,对朝中官员的底细最清楚,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备马,去宁海。”
王白起身,抓起定北剑。
影一愣住道:“侯爷,现在去?夜路难行,而且……温衍可信吗?”
“他若想反,当年就不会把账册给我。”
王白的声音很肯定道:“何况,他是看着先帝打天下的人,绝不会容忍满人夺回江山。”
...............
温衍的小房在宁海的海边。
王白赶到时,老人正坐在灯下编渔网,手里的麻线在指间翻飞。
“王将军深夜到访,怕是不止为了看我编渔网吧。”
温衍抬头,浑浊的眼睛在灯下亮了亮。
“先生看看这个。”
王白将那份满文密信的译稿推过去。
温衍拿起译稿,看了半晌,忽然将纸拍在桌上,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的……周霖那老东西,当年总劝我对士族宽容些,说‘都是自己人’,原来他说的‘自己人’,是满人!”
“先生认识周霖?”
“何止认识。”
“他是先帝的同窗,当年还帮着先帝起草过檄文。”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满人潜伏的细作!”
温衍摇头。
王白追问道:“那十年前进士及第的那些人,先生可有印象?”
温衍沉思片刻,道:“有个叫赵谦的,现任兵部尚书,当年殿试时,他的策论写得极好,先帝很赏识。但我总觉得他眼神不对,太沉,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似乎想到什么,温衍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册子,翻到某一页。
“你看,这是当年的进士名录,赵谦的籍贯写的是江南,可我去过他说的那个村子,根本没有姓赵的人家。”
温衍开口。
王白看着册子上的名字,忽然想起一个人。
张谦,吏部侍郎,自己在朝中的亲信。
张谦也是十年前进士及第,和赵谦同科。
“张谦……先生觉得他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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