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清理(1/2)
龙虎山与济世堂的风波逐渐平息,但张玄清的身影,却并未在江湖上消失,反而如同索命的幽魂,行踪更加诡秘,气息更加凛冽。他不再仅仅针对某个作恶的门派或个人,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系统性的方式,追查着与“八奇技”相关的一切蛛丝马迹。
他的目标明确而决绝:从根源上,抹除这祸乱之源。
根据羊符咒对灵魂印记的敏锐感知,以及龙虎山尘封卷宗中零星的记载,结合对王子仲、郑子布等人命运轨迹的逆向推演,张玄清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位已知的、或许尚在人世的“三十六贼”——风天养,以及他所掌握的“八奇技”之一。
数月后,西北边陲,一片人迹罕至的荒漠与戈壁交界处。
这里黄沙漫天,朔风如刀,自然环境极其恶劣,方圆百里难见人烟。在一处背风的、几乎被流沙掩埋大半的古老烽燧台下,有一口近乎干涸的苦水井,井旁歪歪斜斜地搭着两间低矮的土坯房,便是此地唯一的“人迹”。
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刀刻般皱纹、穿着破旧羊皮袄的老者,正佝偻着背,用木桶艰难地从井底汲取着浑浊的泥水。他的动作迟缓,眼神浑浊,气息微弱得与普通垂暮老人无异,周身没有丝毫炁息波动,仿佛只是一个被岁月和苦难榨干了所有生机的流放者。
他,正是易容改扮、在此隐居避祸多年的风天养。
自从当年在王家地牢受尽折磨,被迫交出“拘灵遣将”口诀(虽非全本)后,他凭借残存的一点机敏和运气,侥幸逃脱生天,一路隐姓埋名,辗转流落至此等绝地。他自废了大部分修为,只求像个普通人般了此残生,唯恐那“八奇技”的宿命再次找上自己。
这些年来,他每日与风沙为伴,与孤寂为邻,心中的恐惧与悔恨渐渐被麻木所取代。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场噩梦,在这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静静等待生命的终结。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日,黄昏。如血的残阳将无垠的沙丘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风天养正坐在土屋门口,就着一点咸菜,啃着干硬的馕饼。突然,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久违的、却刻骨铭心的恐惧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猛地抬头!
只见漫天黄沙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迎着如刀般的朔风,一步一步,向着烽燧台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步伐平稳,仿佛不是在跋涉荒漠,而是在闲庭信步。肆虐的风沙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悄然滑开,无法沾染他白衣分毫。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他那张冰封的脸庞更加冷漠,如同从九幽之下走来的死神。
张玄清!
风天养手中的馕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无尽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来找我做什么?!是为了“拘灵遣将”?还是........为了清算“三十六贼”的旧账?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风天养脑中炸开,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想要呼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玄清走到土屋前十步之外,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简陋的居所,最后落在了风天养那惊恐万状的脸上。
“风天养。”他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传入风天养耳中,如同死神的点名。
风天养浑身一颤,扑通一声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张........张道长!饶命!饶命啊!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在这里等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渗出血迹,混合着沙土,显得无比凄惨。
张玄清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冰冷淡漠。
“你隐姓埋名,自废修为,苟延残喘至今。”张玄清缓缓说道,“可知,为何仍难逃此劫?”
风天养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泪、沙土,眼神绝望而茫然:“为........为什么?”
“因为,”张玄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那与“八奇技”纠缠不清的印记,“你身负的‘拘灵遣将’,本就是取乱之术,不该存于世间。”
“取乱之术?”风天养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是!是取乱之术!是祸根!我早就后悔了!我早就把它忘了!张道长,我发誓,我从未用它将来的力量害过人!我........”
“与你用或未用无关。”张玄清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此术是否被你遗忘也无关。只与此术‘存在’本身有关。”
他抬起手,指向这片荒芜的天地,声音冰冷:“八奇技现世以来,江湖血雨腥风,多少门派灰飞烟灭,多少人家破人亡?郑子布、王子仲、端木瑛........乃至你风天养自身,皆是明证。”
“它们的存在,便是原罪。是悬在众生头顶的利剑,是点燃人性贪婪与罪恶的火种。只要它们还存在一日,这世间的纷争与杀戮,便永无休止。”
风天养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张玄清找上门来,并非为了私仇或夺宝,而是为了........毁灭“八奇技”本身?!这想法,何其疯狂!何其........霸道!
“可........可是........”风天养试图争辩,“术无正邪,在乎人心啊!怎能因噎废食........”
“人心?”张玄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你高估了人心,也低估了力量的诱惑。在足以颠覆规则的力量面前,人心........不堪一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风天养身上:“你自诩已忘,已废。但‘拘灵遣将’的种子,依旧深植于你的灵魂本源。只要种子还在,便有发芽的可能。或许是你临终前的顿悟,或许是机缘巧合下的传承,或许是被他人以搜魂夺魄之法强行抽取........任何一种可能,都会让这祸根再次流传于世,酿造新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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