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抉择，谁留下？（1/2）

熔炉心脏前的寂静几乎要凝结为实体。

那颗跳动的宇宙之心就在眼前，无数法则丝线从中延伸而出，编织成整个宇宙的基础结构。而那道暗紫色的疤痕——错误代码的具现化——如同一条贪婪的寄生虫，深深嵌入心脏内部，每一次搏动都将腐化的汁液泵向整个宇宙的动脉。

修复的方法已经明确地呈现在三人意识中：

【错误代码清除方案】

方案A（唯一性清除）：一人完全融入熔炉核心，以自身的神性、意识、存在为代价，覆盖并同化错误代码。成功率97%，但执行者将永久成为宇宙法则的一部分，失去个体性、记忆、自由意志。

方案B（共鸣抑制）：三人以神性碎片共鸣，在错误代码外围构建“神性封印”，持续抑制其活性。成功率31%，但成功后，三人将被熔炉标记为“宇宙代行者”，永远承担监控、维护宇宙法则的责任。

备注：宇宙代行者将获得有限的法则修改权限，可在不破坏宇宙稳定的前提下进行“微调”。但同时，代行者必须永远保持“存在”，成为宇宙结构的一部分。无法真正“退休”，无法“转世”，无法“解脱”。直到宇宙终结，或找到继任者。

代价的冰冷文字在三人意识中展开，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我选A。”凌霜几乎是瞬间就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今天吃什么早餐，“我的机甲本身就是‘原型机’，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纠正错误’。融入熔炉，成为宇宙自我修复机制的一部分，这是最合理的结局。”

“不。”林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冷静却不容置疑，“成功率97%只是理论值，实际执行中，错误代码的反抗强度未知。一旦融入失败，错误代码可能反向吞噬执行者，获得更强的腐化能力。而你的神性是【裁决】，与熔炉的‘包容万物’本质存在潜在冲突。我计算过，你融入的成功率实际只有63%。”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数据神性】与熔炉的‘信息处理’属性契合度最高。由我执行方案A，成功率可提升至89.7%。而且，我的意识可以在融入前分割，保留备份在灵网中，理论上……”

“理论上你会变成两个不完全的个体，一个是失去情感的宇宙法则，一个是没有实体的数据幽灵。”墨寒打断了林夜，“别忘了，熔炉要求的‘完全融入’。任何备份、分身、残留，都会降低成功率，还可能被错误代码反向追踪，污染整个灵网。”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机甲状态下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但那是一种习惯——然后道：“最适合的人是我。”

林夜和凌霜同时开口：“你不行。”

“为什么不行？”墨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我的神性是【创造】，正好对应熔炉的‘生成万物’。而且我有体内洞天，洞天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我可以将洞天与熔炉对接，让洞天内的械灵文明逐步接管错误代码的监控任务，实现平稳过渡……”

“然后你的意识会在对接过程中被无限稀释，最终消散。”凌霜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情绪波动，“你创造的洞天会存活下来，但‘你’会消失。那些械灵，那些你花了无数心血培养的文明，会永远失去它们的‘父神’。这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的洞天会成为宇宙的一部分，永远运转下去。”墨寒轻声，“这比单纯的消失更有价值，不是吗？”

通讯频道陷入了沉默。

只有熔炉心脏跳动的声音，低沉而永恒，像是宇宙本身的心跳。每一次跳动，暗紫色的疤痕就扩散一丝，虽然微弱，但确实在侵蚀。

时间不多了。

错误代码正在适应他们的存在，正在寻找反击的方法。如果不尽快做出选择，它可能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将整个熔炉彻底腐化。

那样的话，不仅是他们三个，整个宇宙的所有文明，所有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我们别争了。”林夜忽然，“你们看方案B的备注。”

墨寒和凌霜重新审视那份信息。

在方案B的详细明中，有一行字：

【备注补充：代行者虽然无法退休，但可以在完成一定任期（通常为三个宇宙纪元）后，选择将职责传递给符合条件的继任者。继任者需通过熔炉考验，并获得三位现任代行者的一致认可。】

“三个宇宙纪元……”墨寒喃喃道。

“按照当前宇宙的演化速度，一个纪元大约是120亿年。”林夜快速计算着，“三个纪元就是360亿年。对我们个人而言，这是永恒。但对宇宙本身来，这只是它漫长寿命中的一个阶段。”

凌霜沉默片刻，问：“继任者的条件是什么？”

信息更新：

【继任者条件】

1.必须拥有至少一种“宇宙级”神性（数据、创造、裁决、时空、生命、毁灭等）。

2.必须通过“熔炉之心”的考验，证明其意志与理念。

3.必须获得三位现任代行者的一致认可。

4.必须在任期结束时，宇宙处于“稳定发展”状态。

“也就是，”林夜总结道，“如果我们选择方案B，我们并不是永远被束缚。我们只需要守护这个宇宙360亿年，然后在它足够健康、足够稳定的时候，找到合适的接班人，把责任交出去，然后……我们就可以真正退休了。”

360亿年。

这个数字大到超出人类的想象。但至少，它有一个终点。

而方案A，是彻底的、永恒的终结。

“成功率31%。”凌霜再次提醒，“如果我们选择方案B，但失败了……”

“那就一起失败。”墨寒，“至少我们试过了，一起。”

“而且，”林夜补充道，“方案B的31%是‘完全成功’的概率。即使不完全成功，我们也可能实现‘部分抑制’，为宇宙争取更多时间。在争取到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寻找其他解决方案，可以继续变强，可以……”

他没有完，但意思很清楚。

可以继续“苟”下去。

可以继续在幕后布局，继续稳健发育，继续寻找更好的方法。

这不正是他们一路走来的风格吗？

不正是“苟道”的精髓吗？

永远不选择风险最高的方案，永远留有余地，永远相信“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凌霜的机甲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是她极少表现出的情绪波动。

“方案B，需要三个人同时进行神性共鸣。”她，“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动摇，或者配合失误，就会导致整体失败。而失败的结果，可能是我们三个都被错误代码反噬，成为它的一部分，加速宇宙的腐化。”

“我知道。”墨寒。

“我也知道。”林夜。

“那你们，”凌霜的声音顿了顿，“信任彼此吗？”

这个问题，让通讯频道再次陷入沉默。

信任。

这个词在生死关头，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简单。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从机械大陆的学院时期，到对抗虚空掠食者，到拯救宇宙。他们争吵过，分歧过，甚至在某些时刻怀疑过彼此的选择。

但他们从未真正背弃过彼此。

“我信任你，凌霜。”墨寒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你总是我的计划太冒险，虽然你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每一次，你都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在了最正确的位置。”

“我信任林夜的数据计算。”凌霜接着，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温度，“虽然你总是过度谨慎，总是想用最复杂的方法规避最的风险，但你的计算，从未出过致命错误。”

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我信任你们两个人。墨寒的创造力总是能在我计算之外找到出路，凌霜的决断力总是能在我犹豫时做出选择。我们三个……是互补的。”

他深吸一口气——机甲模拟的动作——然后出了最关键的话：“更重要的是，我信任我们共同的理念。我们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自我感动，我们只是……想让一切都能‘稳健’地发展下去。让文明有机会犯错，有机会改正，有机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找到自己的路。”

“而这个理念，”林夜的声音变得坚定，“只有在方案B中才能延续。如果选择方案A，我们中会有一人成为‘无私的牺牲者’，但另外两人会永远背负这份牺牲。我们会变得激进，变得急于求成，变得……不再稳健。因为我们不想让牺牲白费。”

墨寒接道：“而如果我们选择方案B，我们就还是一体的。我们还是三个人，还是可以互相制衡，互相提醒。当一个人可能走向极端时，另外两个人可以把他拉回来。这，才是真正的‘稳健’。”

凌霜没有再话。

但她的机甲，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破械之矛】。

矛尖指向熔炉心脏。

“那就开始吧。”她，“用我们的方式，守护这个世界。”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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