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拿命去赌的信任,三天后,送你们去地狱!(1/2)
清晨的薄雾像纱布,裹住了燕山深处的训练场。
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和混杂在冷汗和肾上腺素激增后的体味,在感官此刻里,却清晰得像是炸雷。
操场上,一百二十名新兵列队站立。
昨天还在杀戮屋里被虐得死去活来的他们,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死人。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筐红得刺眼的气球。
一箱黄澄澄的、泛着冷光狙击枪实弹。
不是橡胶弹,不是标记弹,是货真价实、一颗就能掀飞半个天灵盖的杀人子弹。
林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与周围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保温杯。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天我说过,今天的科目叫——信任。”
林枫的声音很轻,不需要嘶吼,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就让在场所有人感到呼吸困难。
他放下杯子,指了指桌子。
“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间隔25米。一人头顶气球,站好。另一人,射击。”
“每人一发,轮流互换。”
“打中了气球,早饭加十分钟吃饭时间。打偏了……”
林枫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
“打偏了,直接给你们家属寄个骨灰盒。”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昨天在杀戮屋里被林枫打得鼻青脸肿都没哼一声的硬汉们,此刻也感觉腿肚子在转筋。
这是玩命啊!
这是真的在玩命!
25米,狙击枪射击。对于在场的尖子兵来说,打固定靶,谁都能打出满环。
可靶子换成活生生的人,换成朝夕相处的战友,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手会抖,心会慌,呼吸会乱。
而在这种距离下,手腕只要稍微偏离一毫米,子弹就会从气球移到眉心。
“怎么?这就怂了?”
林枫看着没人动,嘲讽地笑了笑。
“昨天不是还觉得自己挺牛逼吗?不是觉得我苛刻吗?现在给你们机会展示枪法,怎么一个个都成缩头乌龟了?”
“报告!”
一声略带颤抖,却依然用尽全力的大吼打破了沉默。
是王野。
这个刺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却烧着一股不服输的火。
“我先来!”
王野大步走出队列,抓起一个气球,又抓起一把装好实弹的枪。
他转过身,看向队列,目光有些游离,最后落在了昨天那个跟他一组的“陈小刀”身上。
“陈小刀!敢不敢跟我玩一把!”
那个戴着平光战术护目镜、文质彬彬的技术兵“陈小刀”愣了一下。他的腿在抖,是真的在抖。他是个搞技术的,虽然体能过关,但这种玩命的活儿……
“我……”陈小刀咽了口唾沫。
“别他妈磨磨唧唧的!”王野吼道,“是个爷们就出来!老子要是把你打死了,老子给你偿命!”
“草!谁怕谁啊!”
被这一激,陈小刀也红了眼。男人那点血性上来了,什么恐惧都抛到了脑后。他大步冲出来,一把抢过王野手里的气球。
“你去那边站着!我先顶!”陈小刀咬着牙说道。
“行!”
王野也不废话,拿着枪走到了25米外的射击线。
两人站定。
陈小刀靠在靶挡上,把气球放在头顶。他努力想站直,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控制不住,双腿像是弹琵琶一样疯狂颤抖。他看着远处王野举起的枪口,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想闭上眼,但林枫那冷冰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许闭眼。看着枪口。看着子弹怎么飞过来。”
“如果你连直视死亡的勇气都没有,上了战场,你就是个只会尖叫的累赘。”
陈小刀强行撑开眼皮,死死盯着前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哭,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的生理泪水。
射击位上。
王野也没好到哪去。
平时那把熟悉得像自己手臂一样的手枪,此刻却重得像座山。
他的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准星里的气球在晃,那是他的手在抖。
“稳住……稳住……”王野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你他妈是全军区比武第二!你是神枪手!别抖!别抖啊!”
可是越想控制,手抖得越厉害。
脑子里全是画面——万一打偏了,万一陈小刀脑袋开花……那红白之物喷溅的场面,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还有十秒。”
林枫看了看表,声音像催命符,“十秒后不开枪,两人一起淘汰。”
“呼……呼……”
王野大口喘息着,他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陈小刀!信我吗?!”王野大吼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信你大爷!快开枪!老子要尿裤子了!!”陈小刀带着哭腔吼了回来。
“砰!”
枪响了。
这一声枪响,仿佛把清晨的雾气都震碎了。
陈小刀只觉得头皮一凉,一股劲风扫过头顶,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和汁水飞溅的感觉。
他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在他身后的靶挡上,那个红气球已经被打得粉碎,汁水四溅。
而在气球正中心的位置,赫然是一个黑乎乎的弹孔。
“中……中了……”
王野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双手撑着膝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呕——”
他突然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
“很好。”
林枫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气球,又看了看还在干呕的王野和瘫在地上的陈小刀。
“活着的感觉,怎么样?”
陈小刀抬起头,那张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教官……我想回家……”
“想回家就对了。”林枫淡淡地说道,“战场上,每个人都想回家。能让你活着回家的,不是运气,是你战友手里的枪。”
林枫转过身,面向剩下那群还没动的新兵。
“看到没有?这就是信任。”
“把命交给战友,相信他不会手抖,相信他能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依然凭借肌肉记忆完成射击。”
“下一组!立刻!马上!”
“谁敢犹豫,高建军,给我把他扔进粪坑里冷静冷静!”
“是!”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的高建军,像尊铁塔一样跨出一步,手里提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粗大木棍,一脸狞笑地盯着这群菜鸟。
有了王野带头,再加上高建军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剩下的人也不敢再磨叽。
枪声,开始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王野那么准。
“砰!”
一声枪响,气球没碎,但陈小刀旁边那组的一个兵,耳朵上多了一道血槽,鲜血直流。
“啊!!”
那个兵捂着耳朵惨叫。
“鬼叫什么?耳朵没掉就给老子站好!”李斯走过去,手里拿着急救包,“擦伤,两毫米。死不了。下一枪偏左修正三毫米。”
他一边给那个倒霉蛋包扎,一边冷静地分析弹道。那种对鲜血和伤口的漠视,比林枫的骂声更让人胆寒。
整个上午,训练场上枪声不断,伴随着尖叫、干呕,甚至是差点尿裤的羞耻。
每个人都在地狱的门口走了一遭。
等到最后一组打完,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在看向身边那个刚才拿枪指着自己脑袋,或者自己拿枪指着对方脑袋的战友时,那种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是一种,只有一起扛过枪、一起玩过命的人之间才有的,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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