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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被囚禁的太阳(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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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为它造一把锁吗?”

维克多·科根的声音很轻。

但林允宁手里那杯冰水,却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ITER(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的首席科学家。

科根看起来并不像那些光鲜亮丽的学术明星。

他的袖口磨损了,领带结打得歪歪扭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深重,透着一股长期在高压和绝望边缘徘徊的疲惫感。

“一亿度。”

林允宁终于开口了,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科根博士,您在开玩笑。

“空气是中性的,也就是雷诺数大一点而已。但等离子体……那是带电的流体。

“您要我锁住的不是水流,是一头正在发疯的、带电的、温度比太阳核心还高六倍的野兽。”

他随手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抓过一支签字笔,在鸡尾酒的餐巾纸背面快速写下一行公式:

?B/?t=?×(v×B)+η?2B

“这是磁流体动力学(MHD)的感应方程。”

林允宁用笔尖狠狠点了点那个代表磁场的B,“在您的托卡马克装置里,流体不仅自己在打转,还要被磁力线像橡皮筋一样拉扯。

“一旦发生磁重联(MageticReectio),磁力线断裂、重新连接,释放出的能量会在微秒级内把局部的涡旋加热到天文数字。

“我的‘林-佩雷尔曼判据’是基于拓扑不变量设计的。但在磁重联发生的那一瞬间,拓扑结构是破坏性的。

“我的锁,锁不住那种暴力的撕裂。”

科根没有反驳,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

他从那个不合身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廉价伏特加味儿飘了出来。

“看来你很懂工程,不只是个数学家或者理论物理学家。”

科根仰头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我不指望你明天就给我交出一台完美的反应堆。但我现在有个具体的麻烦——边缘局域模(ELMs)。”

“那些像太阳耀斑一样从等离子体表面喷出来的‘口水’?”林允宁皱眉。

“形象的比喻。”科根点头,“它们每次喷射都会带走巨大的能量,还会烧蚀反应堆的第一壁。现在我们的控制算法太慢了,等传感器反应过来,钨偏滤器已经被烧穿了。我需要预测它。在它爆发前的千分之一秒。”

林允宁沉默了片刻。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但随即摇了摇头。

“计算量不是问题,模型我也可以试着调。但有一个物理障碍我跨不过去。”

林允宁直视着科根的眼睛,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硬件。

“我的FPGA是硅基的。如果您把它放在托卡马克旁边,那种14MeV的高能中子流会像散弹枪打奶酪一样,在几秒钟内把晶格结构打得稀烂。掺杂原子移位,逻辑门翻转……它会死于辐射中毒。”

科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他显然有备而来。

“不需要你把芯片贴在反应堆上。”

科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林允宁面前,“这是JET(欧洲联合环)过去十年的每一次破裂记录,还有我们模拟的ITER工况数据。

“你不需要做实时控制。我要你训练一只‘看门狗’。你用你的几何逻辑,帮我找出ELMs爆发前的拓扑前兆。只要能提前预警,我就能让磁线圈提前做出反应。”

林允宁看着那个U盘。

那是人类几十年来在聚变领域撞得头破血流换来的数据尸体。

“成交。”

林允宁伸手按住U盘,同时也按住了科根的手,“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未来我真的做出了那把能抗辐射的、真正的‘锁’,我要第一个扭动钥匙。”

科根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如果你真能造出那种芯片,别说扭钥匙,我把ITER的总工程师位置让给你都行。”

……

刚送走科根,林允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美国国旗徽章的中年人就一左一右地夹了过来。

他们的站位很专业,封死了林允宁的退路,却又没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林先生,我是雷神公司(Raytheo)先进概念部的副总裁,迈克尔。”

左边那人递过一张名片,材质很硬,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刚才的演示令人印象深刻。我们正在开发下一代高超音速滑翔载具,但在激波层转捩控制上遇到点麻烦。如果您有空,我们可以去那边的吸烟室聊聊‘爱国者’订单级别的合作。”

右边那人则来自洛克菲勒·马丁,直接掏出了一张没有任何字的黑色卡片:

“或者,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臭鼬工厂’。我们能提供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最高级别的安全许可(SecurityClearace)。当然,这意味您需要放弃一些……不太方便的海外关系。”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这就是技术的代价。在数学家眼里它是真理,在这些人眼里,它是更高效的杀人武器。

林允宁刚想开口,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突然插了进来,直接抽走了那两张名片。

“抱歉,两位先生。”

维多利亚·斯特林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像女王一样挡在林允宁身前。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华尔街假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的老板今晚只负责领奖,不负责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违反ITAR(国际武器贸易条例)的话题。

“如果你们想谈生意,请联系我们的法务部预约。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先搞定商务部的出口管制豁免。现在,借过。”

维多利亚的气场太强,那是她在雷曼兄弟十几年的职场倾轧里练就的、面对崩盘也能面不改色的霸气。

两个军工代表对视一眼,悻悻地退开了。

“干得漂亮。”林允宁松了口气。

“小事一桩。”维多利亚把那两张名片随手扔进路过的侍者托盘里,“赶紧去那边。丘成桐教授已经看了你三次了。那边才是你的战场,这里交给我和雪若。”

……

大厅中央,被一圈天鹅绒绳围起来的圆桌,是今晚的“奥林匹斯山”。

几何分析泰斗丘成桐、阿贝尔奖得主彼得·拉克斯(PeterLax)、菲尔兹奖得主查尔斯·费弗曼(CharlesFeffera)。

这三个人加起来,基本上就是半部现代数学史。

陶哲轩正坐在旁边啃苹果,看见林允宁过来,冲他招了招手,指了指唯一的空位。

林允宁走过去时,感觉周围的空气密度都变大了。这不仅是心理作用,更是一种智力上的压迫感。

“坐。”丘成桐用那带着浓重广东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年轻人,你的演示很精彩。”

说话的是彼得·拉克斯,这位匈牙利裔的老人声音洪亮,“让我想起了当年在洛斯阿拉莫斯,冯·诺依曼第一次用那个简陋的计算机算出激波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叫它‘人工粘性’,你现在叫它‘非局域耗散’。殊途同归。”

“拉克斯教授过奖了。”林允宁坐得笔直,像个等待答辩的学生,“我只是在工程上做了些近似,为了让计算机能跑得动。”

“不仅仅是近似。”

查尔斯·费弗曼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如刀。作为NS方程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的官方综述作者,他是这个领域绝对的权威。

费弗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直接在洁白的桌布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环面。

“我看了你的预印本。你在那个不等式里引入的拓扑约束,本质上是构造了一种弱解(WeakSotio)。”

费弗曼的笔尖在桌布上划过,墨水洇开,“你在方程里加了一个‘刹车’。但我想问的是,如果我不踩刹车呢?”

他抬起头,盯着林允宁:“如果在初始条件下,我构造两个反向旋转的涡环,让它们以特定的角度对撞。在那个接触点,能量密度在有限时间内趋向无穷。你的芯片会怎么样?熔断?还是算出一个NaN(非数)?”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纯数学家对应用数学家的终极拷问。

如果林允宁说能算,那就是在挑战数学公理;如果说不能,那他的芯片就有致命缺陷。

桌上的气氛凝固了。陶哲轩甚至停止了啃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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