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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七百四十纳秒(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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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西环区(WestLoop),富尔顿市场街。

这里以前是肉类加工厂的聚集地,现在虽然开始有了几家时髦的咖啡馆,但空气里那股陈年的血腥味和生肉味还没散干净。

以太动力的新租用的“战情室”就设在这里。

红砖外墙的旧仓库,被改造成了充满了裸露管道和工业水泥风的Loft办公区。

巨大的开放式空间里,暖气管子发出一种类似老人咳嗽的“哐哐”声。

地上到处都是像蛇一样缠绕的黑色电缆,几台工业级的风扇对着服务器机柜猛吹,试图驱散过载运转产生的热量。

空气很浑浊,混合着廉价香烟、昂贵雪茄、以及几百杯过萃咖啡的焦苦味。

“不行!绝对不行!”

一声咆哮打破了嘈杂的背景音。

老乔穿着那件沾着机油的工装背心,手里抓着一张卷边的美国东海岸地形图,那样子就像个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逃兵。

他把地图狠狠拍在一张崭新的玻璃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依云水瓶晃了三晃。

“我们要的是直线!直线懂不懂?”

老乔指着地图上宾夕法尼亚州的一片等高线,唾沫星子乱飞,“如果我想绕过阿勒格尼山脉,我还在雷神干什么?我去开卡车好了!

“我们需要在这一带,就在这个叫‘恶魔背脊’的山梁上架个中继站。

“必须是这里,偏离一公里,信号就会多跑三千米,那就是10微秒的延迟!10微秒,够微波跑完整个曼哈顿岛了!”

他对面站着几个穿着杰尼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

这几位是从雷曼兄弟破产清算后,被维多利亚“捡漏”回来的运营经理(OperatioMaager)和架构总裁(DirectorofIfrastructure)。

此刻,这群平日里对着彭博终端指点江山的精英,被老乔喷得像群鹌鹑。

“可是……乔先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分析师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说,“那块地属于阿米什人(Aish)的保留地。

“他们……他们不用电,拒绝现代科技,更别提让我们在他们祖传的玉米地里架个几十米高的微波塔了。法律团队说……”

“我不管他是阿米什人还是火星人!”

老乔打断了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这是物理学!物理学不讲人情!维多利亚!”

他转头冲着房间另一头喊。

维多利亚·斯特林正坐在一个由在那堆满了文件的纸箱子围成的临时工位里。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吸烟装,而是换了件干练的高领毛衣,手里摆弄着一只高希霸,面前摆着三部正在同时响铃的黑莓手机。

“听到了,乔。”

维多利亚头也没抬,在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清算会员协议》上签下名字,然后随手把文件扔给旁边的助理,“如果法律团队搞不定,那就换个思路。

“只要价格合适,我不信上帝会禁止他们在后院埋几根地线。

“告诉那个部落长老,我们可以帮他们修路,或者资助他们的学校——虽然他们不学物理,但总得识字吧?

“咱们不缺钱,但是没时间。在美联储下一次利率决议之前,我们要开始测试。”

说完,她接起其中一部电话,语气瞬间从冷酷变成了职业的谄媚:

“嗨,吉姆。我是维多利亚。关于我们在CME的DMA(直接市场准入)接口……

“是的,我知道保证金很高,但以太动力的信用评级……”

整个房间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

一边是充满泥土味的工程基建,一边是充满铜臭味的金融游戏。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正在那位幕后大老板的意志下,被强行搅拌在一起。

……

此时,林允宁并不在这一团乱麻的主战场。

他躲在Loft二层的一个玻璃隔断间里。

这里是整个“战情室”最安静,也是最核心的地方。

厚重的钢化玻璃隔绝了楼下的咆哮和电话铃声,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林允宁坐在三块竖屏拼接的显示器前,脸色苍白。

他在“还债”。

之前在日本的高调作秀透支了不少精力,而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更棘手的技术债——

软件太慢了。

屏幕上跑着一行行C++代码。

那是传统的高频交易策略程序。

代码逻辑本身并不难写,任何一个优秀的计算机专业本科生都能轻松写出来。

难的是优化,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这一系列任务。

当一个市场数据包到达网卡,网卡会发起一个硬件中断,告诉CPU“来活了”。

CPU暂停手里的活,保存现场,切换到内核态,读取数据,再切换回用户态,交给程序处理。

程序算完,再走一遍流程把指令发出去。

这一套下来,哪怕是优化到极致的UNIX内核,也需要至少10微秒。

10微秒。

在人类眨眼的一瞬间(300毫秒),这套流程可以跑三万次。

但在光速的世界里,10微秒意味着信号已经跑了3公里。

对于老乔拼死拼活在山上架塔省下来的那点时间来说,这简直就是犯罪。

“得绕过操作系统。”

林允宁喃喃自语,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

想要快,就得剥离一切中间商。

不能让CPU去管什么内存管理、进程调度。

要让网线直接插进逻辑电路里。

FPGA(现场可编程门阵列)。

这是唯一的答案。

但他没怎么碰过这玩意儿。

他是搞理论物理的,写代码也是为了算模型,那是软件思维。

而FPGA,本质上是在画电路图。

“系统。”

林允宁放下笔,闭上眼睛,向后靠在人体工学椅上。

视野中,熟悉的蓝色光幕展开。

【启动模拟学习。】

【目标:XilixVirtex-5架构深度解析与Verilog硬件描述语言精通。】

【注入模拟时长:200小时。】

喧嚣退去,意识下沉。

【第10小时:你开始阅读Verilog的语法手册。这对你来说很难受。你习惯了C语言的“顺序执行”——先做A,再做B。但在FPGA的世界里,A和B是同时发生的。这里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时钟信号的跳变(Tick)。你必须强迫自己把大脑从“单线程”切换成“成千上万个并发线程”。】

【第35小时:你开始理解查找表(LUT)。那不是内存,那是逻辑的原子。你像个乐高玩家一样,试图用这些微小的逻辑门搭建出一座城堡。你写了一个简单的加法器,结果综合失败,时序违规(TiigViotio)。因为你的电路太长,信号在一个时钟周期内跑不到终点。】

【第80小时:你通读了XilixVirtex-5的底层架构手册,共计1200页。你看到了芯片内部的“城市规划”——SLICE、DSP切片、BlockRAM。你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写代码,这是在纳米尺度上进行布线。每一次信号的跨越,都会产生物理延迟。】

【第150小时:你的思维彻底转变。你不再思考“程序怎么跑”,而是在思考“电子怎么流”。你开始学会用流水线(Pipelie)技术,把复杂的计算拆碎,塞进每一个时钟周期的缝隙里。】

【第200小时:知识模块‘电子工程与集成电路设计’提升至LV.3直觉洞察。】

林允宁猛地睁开眼。

大脑里像是刚塞进了一张复杂的地铁线路图,无数条信号线在神经元之间穿梭。

他拿起桌上的那块黑色的FPGA开发板。

那是一块Xilix的ML505开发套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引脚和芯片。

以前看它,是一块死板的电路。

现在看它,是一座等待规划的空城。

……

凌晨四点。

芝加哥的夜深得像墨。

楼下的喧嚣终于平息了,只有几个通宵加班的程序员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二层的玻璃房里,灯光依旧惨白。

林允宁双眼布满血丝,但这双眼睛亮得吓人。

“克莱尔,有没有咖啡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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