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平成时代的黑船(求订阅求月票)(2/2)
更愿意花钱。
而且,一个沉迷于享乐、挥金如土的年轻富豪形象,会让那些保守的日本财团老头子们放松警惕。
这种信号,对于那些正愁着财务报表不好看、急需现金流的日本企业高管来说,比什么商业计划书都管用。
……
下午三点。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著名的赤门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万籁俱静中,只有银杏树枯枝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林允宁从车上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昂贵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外面罩着意见浅灰色羊绒衫。
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摘掉了墨镜,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潭水。
那种银座街头的浮夸气息,在踏入校园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数理科学研究科的大讲堂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不仅有东大的学生和教授,连早稻田、庆应义塾的学者也赶来了。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头发花白的民间数学爱好者。
这里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几百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前排坐着的,是日本数学界的泰斗们:森重文、柏原正树、望月新一……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座山峰。
林允宁走上讲台。
他没有用PPT,而是拿起了粉笔。
“诸位老师,同学,午安。”
林允宁开口,用的是标准且优雅的日语。
那是他在模拟器里花了上千小时,跟着NHK纪录片和昭和时代的老电影练出来的。
他的声音温和、谦逊,用的是最标准、最优雅的敬语,甚至带着一点京都文人的古雅韵味。
“数学,是神写给宇宙的情书。
“而朗兰兹纲领,就是这封情书中最隐秘的韵脚。”
台下,几位年过古稀的东大老教授挺直了腰背。
他们原本紧绷的表情,在这个开场白中慢慢松弛下来。
这不是来砸场子的。
这是来“布道”的。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林允宁没有再去谈论那些冰冷的商业数字,也没有提那个让他名声大噪的超导打脸事件。
他只谈数学。
从伽罗瓦群的对称性,谈到模形式的周期性;
从素数的分布,谈到黎曼曲面的拓扑结构。
他在黑板上画出一个个圆圈,一条条曲线。
那些抽象的符号,在他的笔下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互相缠绕、咬合,最终构建出一座连接数论与几何的宏伟桥梁。
台下的老教授们听得如痴如醉。
日本数学界有着深厚的“农耕”传统——
他们推崇格罗滕迪克式的、从底层构建理论的工匠精神。
而林允宁所展示的,正是这种精神的极致。
“……当我们站在这里,回望那个困扰了人类半个世纪的鸿沟。”
林允宁写下最后一行证明,粉笔头已经磨到了指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因为专注而发亮的眼睛。
“我们发现,那里并没有深渊。
“那里只有一片土壤。
“只要播下种子,真理就会自己生长出来。”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我的观察,日本在应用技术上已经做到了极致。”
林允宁看着台下,眼神诚恳,“但在追逐效率和工艺的同时,是不是也该回头看看,是不是把那个仰望星空的灵魂,丢在了昭和时代?”
这一句话,像是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那是日本学界心中最隐秘的痛——“失落的二十年”,不仅是经济的失落,更是基础科学精神的迷失。
“以上。谢谢大家。”
短暂的寂静后。
第一排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全场起立。
掌声如雷。
……
晚上十点。
帝国酒店行政酒廊。
窗外,是东京塔璀璨的灯火,像是一根燃烧的橘红色蜡烛。
林允宁瘫在深陷的皮沙发里,领口的扣子全解开了,那一脸的疲惫终于不再掩饰。
“累死我了。”
他从冰桶里夹了一块冰,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在日本装‘大和抚子’式的谦虚,这一天,比我在法国IHES闭关一个星期还要累。”
“演技不错,我都快信了你是为了拯救日本科学界才来的。”
方雪若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把一份打印好的舆论分析报告扔在茶几上。
“看看吧,效果拔群。”
林允宁扫了一眼。
晚间新闻的评论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前两天日本媒体还只是“震惊”,那今天则变成了“反思”。
“他不仅有击碎虚伪的利剑,也有抚慰真理的温柔。”
“日本科学界太注重应用和工艺(匠人精神),却在基础理论上被这个年轻人远远甩在身后。”
“不能再继续搞那些无用的‘高精尖’技术保护了,基础理论才是一切!甩掉那些沉重的技术包袱,卖给懂它的人,才是对科学最大的尊重!”
Twitter上到处都在刷‘日本基础科学危矣’的话题。
甚至连索尼和松下的股票今天尾盘都跌了两个点。
分析员们一致给出的理由是“缺乏基础理论支撑的创新令人担忧”。
“维多利亚刚从大阪发来消息。”
方雪若抿了一口酒,嘴角上扬,“JSR的内部,那种‘死保技术’的声音弱了很多。
“INCJ那帮官僚现在也有点骑虎难下。很明显,如果他们现在强行叫停交易,会被舆论解读为‘阻碍国际学术交流’、‘固步自封’或者‘守着无用技术的落后官僚’。
“毕竟,你现在可是日本年轻人眼里的‘平成黑船’。
“舆论现在慢慢开始转向我们了。”
林允宁揉了揉眉心,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这戏总算没白演。”
就在这时,方雪若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先是皱起,随即舒展,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好的,我知道了。林先生会准时到的。”
她挂断电话,看向林允宁。
“怎么了?”
林允宁睁开眼,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妙。
“明天晚上的行程定了。”
方雪若合上文件夹,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地点是六本木Hills。”
“六本木?”
林允宁坐直了身子,警觉地问,“雪若姐,你又给我安排了什么节目?
“火候差不多了吧?现在这帮日本人估计已经觉得把光刻胶卖给我们是在‘拯救科学’了,没必要再加码了吧?”
“还不够,这才哪到哪。”
方雪若摇了摇手指,那根修长的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热度才刚起来,一定要维持住。在JSR的谈判结束之前,我们都不能松劲儿。”
她上下打量着林允宁,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脸上露着不怀好意的笑:“而且林老板,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几个女生陪你演了一天的戏,脚都磨破了。脸都笑僵了。
“为了公司的未来,为了光刻胶,你牺牲一下色相又怎么了?”
“牺牲……色相?”
林允宁看着窗外那座暧昧不清的东京塔,又看了看方雪若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这听起来,可比面对法尔廷斯的提问要危险多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佐藤教授那种油腻的眼神,和日本娱乐圈那些传闻。
“那个……雪若姐,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
方雪若站起身,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走向套房大门,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明天下午五点,造型师会来。记得把胡子刮刮干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留下林允宁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套房酒廊里,对着昏黄的灯光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