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宇宙的像素(求订阅求月票)(1/2)
电视机被调成了静音。
的新闻主播站在白宫北草坪的防弹玻璃后,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高清镜头下像一团炸开的烟雾。
屏幕下方滚动着深红色的通栏标题:“BREAKINGNEWS:Presidet-electObaacallsforuitydurigeoicwiter……”(当选总统奥巴马在夏威夷度假期间发表圣诞致辞,呼吁美国人在经济寒冬中保持团结……)
林允宁坐在书房的橡木地板上,后背紧贴着真皮沙发扶手。
墙上挂着方雪若送给他的名贵抽象画,旁边是他和沈知夏小时候的合影。
那是这栋现代风公寓中唯一的人味儿。
窗外的芝加哥正在下雪。
不是那种浪漫的鹅毛大雪,而是密歇根湖吹来的、夹杂着冰粒的硬雪,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楼下偶尔传来警笛声,和远处教堂隐约的钟声混在一起。
屋里没开灯。
三块ThikVisio显示器围成了一堵幽蓝色的光墙,将林允宁苍白的脸映得像个鬼魂。
屏幕上,i绘图软件正在实时刷新。
那是从PB级的数据中提炼出来的精华。
费米实验室的Tevatro加速器,这个埋在伊利诺伊州地下的周长6.28公里的巨兽,在过去二十几年里让无数质子和反质子对撞。
它们湮灭,产生顶夸克、W玻色子,以及海量的、被物理学家视为“背景噪声”并直接丢进垃圾桶的数据。
林允宁手里捏着那只印着“UChicago”校徽的马克杯。
杯子里的黑美式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裂开的油脂。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顽固的灰色谱线。
如果是热噪声,它应该服从高斯分布;
如果是电子元器件的闪烁噪声,它应该随着频率升高呈现1/f衰减。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它像是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无论怎么清洗数据,它始终都在那里。
在低频区,它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平坦;
而在高频区,它的功率谱密度(PSD)并没有衰减,反而出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几何截止。
“系统。”
林允宁放下杯子,指关节用力按压着眉骨,眼球因为长时间未眨动而有些干涩。
【启动模拟科研。】
【课题:Tevatro背景噪声的拓扑数据分析(TDA)与全息关联验证。】
【注入模拟时长:150小时。】
耳边的风雪声瞬间被切断。意识像拔掉了电源的插头,坠入纯白的深渊。
【第10小时:你放弃了传统的傅里叶变换。对于这种非线性的时空结构,频域分析会丢失拓扑信息。你调取了“林氏纲领”中的复配边算子,开始构建数据的持久同调(PersistetHoology)群。】
【第45小时:数据清洗遇到瓶颈。强子喷注(HadroJets)的余晖掩盖了底层信号。你编写了一个基于卷积神经网络的逆过滤器,利用之前在以太动力训练的Res-101模型,识别并剥离了所有已知的标准模型粒子信号。】
【第80小时:背景干净了。你看到了那个幽灵。在贝蒂数(BettiNubers)β_1的条形码图上,出现了一组长寿命的拓扑特征。这说明噪声有可能不是随机的,它具有某种长程关联。】
【第120小时:你将这些关联映射到AdS/CFT对应原理的边界上。计算显示,这种噪声的横向关联长度ξ与普朗克长度l_p存在一个惊人的比例关系:ξ~(L*l_p)^(1/2)。其中L是探测器的特征尺度。】
【第148小时:天赋:灵感洞察LV.2已激活!你意识到,这正是你“时空即纠错”猜想中预言的“全息噪声”。就像JPEG图片放大后会看到马赛克一样,当测量精度达到一定极限,时空的连续性就会崩塌,暴露出底层的“像素”颗粒。】
【模拟结束。】
林允宁猛地吸了一口气,肺叶扩张,撞击着肋骨。
他抓起鼠标,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
一整天过去了。
雪停了,芝加哥也进入了黑夜。
屏幕上的图像已经变了。
林允宁按照模拟器中的思路,编写脚本,重新处理了数据。
经过TDA处理后的噪声谱,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线条,而是呈现出一种由于全息原理导致的信息量饱和。
S=A/(4*G*h_bar)
黑洞熵公式。
这是物理学中最优美的方程之一。
它告诉我们,一个区域内能容纳的最大信息量,不取决于体积,而取决于表面积。
如果宇宙是一个全息投影,那么时空本身就是有分辨率极限的。
现在,这个极限,以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方式,在费米实验室的废弃数据里,留下了指纹。
“找到了……”
林允宁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嘶哑。
他伸出食指,指尖轻轻触碰着液晶屏上那条灰色的曲线,指腹感受着静电的微麻。
“这就是宇宙的像素吗?”
如果这个发现被证实。
那么由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所定义的光滑时空将被彻底粉碎。
我们生活在一个由普朗克尺度的比特构成的粗糙矩阵里。
但他眼中的狂热迅速冷却下来。
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统计数据。
置信度:2.1siga。
林允宁叹了口气,身体重重地陷进人体工学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粒子物理学界,宣称一个新发现通常需要5siga(即出错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2.1siga?
这只能叫“有趣的迹象”,或者更刻薄一点——
“统计涨落”。
把它发给《PRL》,审稿人大概会直接扔进垃圾堆。
也许摄于林允宁的身份,可能礼貌地建议他去检查一下探测器的接地线是不是松了。
“FXXK。”
林允宁骂了一句粗口,抓起桌上的冷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激得胃部一阵痉挛。
这就是实验物理的残酷。你明知道真理就在那里,但你手里的尺子刻度太粗,量不出来。
如果那帮人能好好听听他的建议。
如果LHC(大型强子对撞机)没有发生液氦泄露……
那个造价几十亿欧元的大家伙,本来能提供更高能级、更纯净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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