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加冕之夜(求订阅求月票)(1/2)
时钟倒回一个月前。
2008年11月初。
普林斯顿,范·霍恩街。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AS)。
红砖楼里,一台老式惠普激光打印机已经连续工作了一个小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焦糊味。
《数学年刊》(AalsofMatheatics)的主编彼得·萨纳克(PeterSarak)看着桌上那摞还在不断增高的打印纸,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旁边放着两杯已经喝干的黑咖啡,杯底残留着褐色的渍迹。
事实上,这篇题为《函数域上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范畴等价性》的论文出现在《数学年刊》的投稿邮箱里时,整个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AS)的数学楼里,打印机的声音就没停过。
三百七十三页。
不仅是普林斯顿。
同一时间,在莫斯科的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在京都大学的数理分析研究所(RIMS),甚至在波恩的马普所……
全世界最聪明的那些大脑,都在对着这同一份文档发愁。
“疯了。”
萨纳克揉了揉眉心,拿起红笔在第一页的目录上画了个圈。
如果是别人发这种东西,甚至不用等到审稿阶段,秘书就会回一封拒稿信。
理由是“篇幅过长且缺乏可读性”。
但作者栏里写着:YuigLi。
那个刚解决了权重单值性猜想,发明了“完美状空间”,解决了杨米尔斯存在性问题,在《数学年刊》发文章如同喝水一般的华夏年轻天才。
萨纳克再傲慢,也无法拒绝这篇稿子。
但是……
“这根本没法审。”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审稿编辑,菲尔兹奖得主德林费尔德(VdiirDrifeld)把眼镜摘下来,疲惫地擦了擦,“哪怕是我和贝林森(Beiliso)加起来,要想彻底读通这玩意儿,至少也得半年。
“他的引理太密集了。
“从第50页开始,他引入了一套全新的‘赫克算子(HeckeOperators)’定义,而且完全跳过了常规的相干性验证。
“为了节省篇幅,他默认读者能跟上他那种跳跃性的直觉。”
萨纳克叹了口气,把那摞纸分成了好几份。
“没办法,拆吧。”
他像是在分发救援物资,“前一百页关于D-模的部分,寄给芝加哥的加茨古利(Gaitsgory);中间关于希钦纤维(HitchiFibratios)的部分,发给牛津大学的希钦教授本人;还有这部分关于范畴等价性的,发给日本的柏原。
“至于这最后一部分……”
他顿了顿,把最厚的一叠推给德林费尔德。
“只能辛苦你了,弗拉基米尔。
“只有你能看懂他在奇异支集(SigurSupport)上到底干了什么。”
……
随后的一个月里,整个数学界的高层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
萨纳克的邮箱几乎每天都要爆炸。
芝加哥那边,加茨古利发来邮件:“前五十页的引理逻辑自洽,但他对D-模的扩充定义太大胆了,我们正在用计算机辅助验证第82页的同构式,还需要几周时间。”
牛津的希钦教授回复得更直白:“很有趣,他比我更懂希钦纤维。我在第150页卡住了三天,刚刚才弄明白他是怎么处理谱曲线的奇异性的。别催我,我在看。”
而京都大学的柏原正树,这位代数分析的大师,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满黑板的草稿和一地空咖啡罐,附言只有一行字:“框架没问题,但引理太密集了,我们在熬夜验证。”
所有人都在忙,忙得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法国南部的大山之中。
……
时间进入十二月。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伊维特河畔比尔突然热闹了起来。
IHES的行政秘书玛丽女士快要崩溃了。
她桌上的两部电话轮流尖叫,传真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吐着纸,那是来自世界各地数学系发来的邀请函和询问函。
“对不起,波恩大学的教授……是的,林先生是我们的访问学者……不,我不知道他在哪。”
“哈佛?抱歉,林先生现在不接电话。”
“《费加罗报》?无可奉告。他不在公寓,也不在办公室。他在哪?我也想知道!”
玛丽挂断电话,绝望地看向窗外。
所长布吉尼翁刚刚又来催了一遍,问能不能联系上林允宁。
全世界都在找他。
数学家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解释,哪怕是一个简短的说明。
可那个阁楼公寓的门一直紧闭着,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
阁楼公寓内。
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只有开水冲进杯子的声音。
林允宁把一杯速溶咖啡放在爱德华·威滕面前。
杯子是超市买的廉价马克杯,上面还印着一只傻笑的加菲猫。
“抱歉,只有速溶的。”
林允宁在对面的木椅子上坐下,“这几天没怎么出门。”
威滕并不介意。他端起杯子,视线却没有离开桌上那叠刚刚完成的厚厚手稿。
但他很克制,没有去碰。
他是为了那个已经在arXiv上挂了一个月的“几何朗兰兹猜想”来的。
“我读了你关于量子化希钦系统(QuatizedHitchiSyste)的处理。”
威滕的声音很轻,带着特有的物理学家视角,“你在第214页,把对偶群G^v的朗兰兹参数,解释为希钦模空间上的特征膜(Eigebraes)。”
“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弦论里看到的东西。”
威滕身子前倾,眼神锐利,“在物理上,这是电磁对偶性(S-duality)的直接体现。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处理威尔逊算子(WilsoOperators)和特胡夫特算子('tHooftOperators)在边界上的非交换性的?”
林允宁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拔出笔帽。
“我没有处理它们。”
林允宁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对易关系式:
[W(C),T(C')]=exp(2πi*Itersectio(C,C'))
“在几何侧,这表现为两个环路算子的非对易性。但在我想构建的范畴里,这种非对易性被‘量子化参数’吸收了。”
林允宁指着那个指数项,“对于物理学家来说,这是普朗克常数。但对于数学家来说,这只是D-模的一个扭曲参数(TwistigParater)。”
威滕盯着那张餐巾纸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纯粹的惊讶。
“你把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变成了几何结构的内在属性……”
话音未落,一旁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允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兰·孔涅。
他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林!感谢上帝,玛丽说你房间的灯终于亮了。”
孔涅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告诉你一个消息,德林费尔德和加茨古利刚刚给所里发了邮件。他们初步审核了你论文的核心部分,结论是——逻辑闭合。”
“也就是说,IHES现在可以正式为你举办报告会了。”
孔涅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下周三下午两点。准备好你的粉笔。这次可不是那种只有几个人的内部研讨会了。全世界各地的数学家们,现在可能都在订机票。”
“我也正想找您说这事。”
林允宁平静地说道,“麻烦您找一面够大的黑板,我可能要写很多东西。光是PPT的话,可能不太够”
“那就好。对了,威滕教授是不是去你那儿了?如果他还在……”
“我在。”
威滕对着手机说道,“阿兰,帮我在比尔镇的旅馆订个房间。我也想要留下来听这场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孔涅爽朗的笑声:
“看来我们得把大礼堂的椅子再加几排了。”
……
一周后。
IHES,玛丽·居里大礼堂。
这大概是布雷沃河谷有史以来人口密度最大的一天。
三百人的阶梯教室,连过道里都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牌子的咖啡味,汗味儿,以及难以名状的焦躁情绪。
前排坐着的,简直是现代数学的名人堂。
德利涅、孔涅、孔采维奇……
甚至还有从波恩赶来的格尔德·法尔廷斯(GerdFaltigs)。
这位以“数学皇帝”格罗滕迪克的接班人自居、以提问尖锐刻薄著称的德国数学家,正板着脸坐在第二排,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目光阴沉地盯着讲台。
而在他不远处,坐着一位即使在众神云集的场合也显得格外压抑的老人——让-皮埃尔·塞尔(Jea-PierreSerre)。
哪怕已经八十多岁,这头昔日的“布尔巴基雄狮”依然目光如电。
彼得舒尔茨也从波恩大学赶了过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后排。
朗兰兹纲领也是他的研究方向。
下午两点整。
林允宁准时走上讲台。
他没穿西装,依然是那件有点皱巴巴的深灰色连帽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小臂。
没有开场白,没有“荣幸之至”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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