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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空气墙(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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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沃河谷的雨,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

断断续续,却又没完没了。

雨水把伊维特河灌满了。

浑浊的河水漫过了岸边的野草,卷着枯枝往下游冲。

IHES研究所红砖墙上的爬山虎叶子掉光了,只剩下黑褐色的藤蔓,紧紧抓着湿漉漉的砖缝。

下午四点,公共休息室。

暖气片里发出轻微的水流声。

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木头受潮的霉味儿,混合着浓缩咖啡萃取过度后的焦香。

林允宁坐在长条桌最靠窗的角落。

窗缝里渗进来的冷风吹得他肩膀有些发酸。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指腹贴着杯壁,试图从那里汲取一点温度。

他面前放着一叠打印纸。

纸张受了潮,边缘微微卷曲,软塌塌地贴在桌面上。

那是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的第四章草稿。

“这雨下得真让人心烦,不是吗?”

马克西姆·孔采维奇(MaxiKotsevich)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刀,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块卡芒贝尔奶酪。

他没有立刻切下去,而是转动着盘子,寻找一个完美的切入角度。

“是啊。”

林允宁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响声。

他伸出手指,按住那叠草稿的一角,往桌子中间推了五厘米,“说到心烦,孔采维奇教授,关于我在文章中提到的,D-模在奇异支集上的延拓……”

“昨天我去了一趟巴黎十三区。”

皮埃尔·德利涅(PierreDelige)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却恰到好处地截断了林允宁的话头。

他抖了一下手里那份折痕深刻的《费加罗报》。

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因为SNCF(法国国家铁路)罢工,我在奥斯特里茨车站困了两个小时。现在的工会,比当年的学生运动还要激进。”

“还是聊聊你的‘完美状空间’吧,林。”

孔采维奇终于下刀了。

银刀切开软质奶酪,发出黏腻的细响。

他终于切下了一个几何学上绝对完美的扇形,满意地放进嘴里,“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倾斜’操作,关于特征p的那个部分,我在想能不能推广到非阿基米德几何的其他领域?”

林允宁的手指在那叠草稿纸上停住了。

又来了。

这就是布雷沃河谷的“空气墙”。

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就是撞不过去。

这些老教授们太客气了。

甚至会在进门时帮你扶住沉重的橡木门,会关心地询问你公寓的暖气足不足。

他们对待自己,充满了长辈对晚辈近乎溺爱的保护。

在这些菲尔兹奖得主眼里,林允宁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就想去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孩子。

他们惊叹于他之前的步履稳健(证明了权重单值性猜想),所以更加担心他会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而摔死在几何朗兰兹这个“数学公墓”里。

所以他们聊奶酪、聊罢工、聊奥巴马当选,甚至聊隔壁邻居家的猫做绝育手术。

就是不看桌子中间那叠关于朗兰兹的草稿。

那是禁区。

“尝尝这个,林。”

德利涅推过来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盛着几块刚烤好的玛德琳蛋糕,边缘带着焦糖色,散发着黄油和柠檬的香气。

“做数学有时候像烘焙。”

老人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林允宁略显苍白的脸上,“火太大了,外面看着焦了,里面其实还是生的。吃多了会肚子疼。”

林允宁看着那块蛋糕,沉默了两秒。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德利涅的意思。

如果不把基础夯实,急于求成的宏大理论往往只是沙做的塔。

“谢谢,看起来很美味。”

尽管心有不甘,但林允宁无法拒绝老人们单纯的善意。

他拿起蛋糕,咬了一口。

蛋糕很干。

碎屑吸干了口腔里的唾液,黏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热茶冲开了喉咙里的阻塞感。

他伸出手,把那叠没人在意的草稿纸重新收进牛皮纸袋里。

动作很慢,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

深夜,雨势变大了。

冷风裹着雨点撞击阁楼的天窗,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林允宁坐在书桌前。

台灯惨白的光圈里,摆着格罗滕迪克的那份手稿。

屋里的暖气片管道里偶尔传来水流的咕噜声,显得房间更加空旷。

桌上的IPhoe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手机在硬木桌面上剧烈跳动,摩擦着木纹,发出一股子急躁劲儿。

又是埃隆·马斯克。

林允宁看了一眼时间。

加州现在应该是清晨。

接通。

“成了!该死的,林,我成了!!”

听筒里没有寒暄,只有一声破了音的咆哮。

那种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狂热。

背景音极其嘈杂。

液氮泄压的嘶嘶声,金属扳手砸在地上的脆响,还有一群人在远处疯狂的尖叫。

“刚才的静态点火测试,全推力工况,持续了180秒!180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斯克喘着粗气,还破了音,“那个该死的2400赫兹啸叫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林允宁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廓。

“室压曲线怎么样?”

他问得很平静。

“平得像他妈的堪萨斯平原!”

马斯克大喊,“压力波动只有0.5%,完全在安全范围内。我的总工ToMueller之前想杀了我,因为你说的那个见鬼的斐波那契喷注盘,加工起来简直是噩梦。

“那些孔位的坐标都是无理数,数控机床的工人差点把扳手扔我脸上!”

“但它管用了。”林允宁看着窗玻璃上的水雾。

“对,它管用!这简直不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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