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定时引爆的炸弹(求订阅求月票)(1/2)
芝加哥南环区,以太动力总部。
十一月的密歇根湖,灰得发黑。
浪头撞在防波堤的水泥桩上,炸开一片浑浊的白沫。
风从湖面上硬生生刮过来。
顺着玻璃幕墙的铝合金缝隙往里钻,发出尖锐的哨音。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暖风,不间断地吹着,发出嗡嗡的噪音。
暖是暖了,空气却干燥得要命。
加湿器的白雾刚喷出来,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允宁伸手去拿文件夹。
指尖刚碰到金属夹子。
“啪”的一声。
一道蓝白色的静电火花在指腹和金属之间炸开。
林允宁缩了一下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
这是今天第十次被电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名字签在文件的右下角。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串潦草的墨迹。
“签字,盖章,走人。”
方雪若靠在会议桌边。
她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白色香奈儿,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手里那台黑莓手机的一直在闪着红灯。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推送的金融快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林大老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方雪若把签好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金属扣发出一声脆响。
“外面全是等着破产清算的公司,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雷曼刚倒,美林证券也快要完了。
“你倒好,扔下这一堆烂摊子,要去法国喂鸽子?”
林允宁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勉强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IHES在布雷沃河谷,那是个山沟沟。
“没有鸽子,只有写满粉笔灰的黑板,还有一群比代码还枯燥的老头子。”
林允宁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而且,我也不是去度假。
“我是去受难。”
“啧,你就吹吧。”
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克莱尔·王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脚尖点地,转了半圈。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麦克斯·马略大衣。
大衣敞开着。
里面是黑色的蕾丝吊带,下身是透肉的黑色丝袜,脚上一双红底高跟鞋红得扎眼。
她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黑色小方块,一边斜眼看着林允宁。
“老板,你对‘受难’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是巴黎!”
“左岸的咖啡,奥赛博物馆的印象派,香榭丽舍大街满地的梧桐叶……”
克莱尔叹了口气手托在下巴上。
“……你居然一个人去?
“真的不考虑带个翻译吗?我法语很好的,还会挑红酒。”
“带你去?”
林允宁指了指克莱尔面前那三台呈扇形排列的显示器。
屏幕上没有代码,只有黑底绿字的终端窗口。
一行行哈希值正在疯狂跳动,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把你运过去,谁来盯着这只‘吞金兽’?”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角落里的维多利亚停止了转动那枚Zippo打火机。
她穿着深红色的丝绒吸烟装,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
“商务部的那帮狗腿子,最近鼻子灵得吓人。”
维多利亚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烟草味。
“昨天我的一个消息灵通的老朋友告诉我,FBI疯了,已经开始在查硅谷的海外资金流向了。
“他们现在疑心病很重,怀疑所有的高科技公司都在向某些‘敏感实体’转移技术。”
林允宁收起脸上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
板擦擦过白板,粉尘在光柱中飞舞。
“让他们查。”
林允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我们的创世区块已经上线,分布式账本已经部署好了。
“在这个系统里,每一笔研发支出的流向对我们来说都是透明的,可溯源的。
“但对外界,它就是一个巨大的黑箱。谁也看不到里面。”
他转过身,看着克莱尔手中的黑色方块。
“秘钥这段时间先放在你那儿保管。
“至于‘中本聪’这个名字,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告诉任何人。
“我可没开玩笑。”
克莱尔停下了摆弄小方块的手。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收起了笑容。
“放心,老板。
“除非FBI和NSA(国家安全局)拿着法院的传票来,否则就算他们找了全世界的黑客,也休想查到我们任何隐私。”
“还有收购清单。”
林允宁看向方雪若。
“体量太大的公司,咱们吃不下。
“还是从上游开始收购。
“德国耶拿那家做等离子体喷嘴的小厂,还有这几家硅谷的量子计算初创公司。”
林允宁的手指在清单上点了点。
“这波海啸把他们冲垮了。那些超导量子比特的专利,现在就是废纸价。
“拿下它们。
“特别是那个做约瑟夫森结工艺的专利。以后会省我们很多麻烦……”
“咣当。”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撞开了。
程新竹抱着一台厚重的戴尔笔记本冲了进来。
她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袖口沾着一小块蓝色的试剂渍。
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支签字笔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允宁,你还没走?还好赶上了!”
程新竹把电脑往桌上一砸,气喘吁吁。
“AD-02的一期的临床数据刚出来一部分。”
“安慰剂组的数据脏得没法看!”
她调出一张散点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噪点。
“你看这几个样本,有些病人的认知能力评分提高了20%。
“但他们的脑脊液生物标志物根本没变!
“这是典型的安慰剂效应漂移,或者是评估医生的主观误差。”
林允宁凑过去。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瞳孔上。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虚画了一个圈。
“别用K-Meas聚类,那个对噪声太敏感。
“用DBS(基于密度的聚类算法)。
“半径设小一点,最小点数设为5。”
林允宁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把那些密度不够的离群点全部剔除。
“具体的参数设定,等下我写个详细的文档,发你邮箱。”
程新竹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你都准备好了?”
“放心——”
林允宁提起放在脚边的黑色电脑包。
包带勒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我是去法国,又不是去仙女座星系,那边有网络。
“有事发邮件,我晚上回酒店会看。”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每个人都在忙碌。
方雪若在用手机发信息,克莱尔在敲击键盘,维多利亚在翻看合同条款。
以太动力已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而他,则可以暂时卸下包袱,去追寻宇宙的真理。
……
芝加哥大学,埃克哈特楼(EckhartHall)。
哥特式的石造建筑上,枯黄的藤蔓抓着灰白的石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允宁在楼下的石阶上找到了赵晓峰和苏畅。
两个学生缩着脖子,手里捧着印有校徽的纸杯咖啡,试图汲取一点热量。
赵晓峰脚边放着厚厚一叠打印纸。
最上面那张,已经被咖啡渍洇湿了一大块。
“林老师!”
看到林允宁,两人立刻弹了起来。
“坐。”
林允宁紧了紧风衣领口,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寒气顺着牛仔裤直钻骨髓。
他伸手拿过赵晓峰那叠纸。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公式,还有被粗暴划掉的错误推导,铅笔芯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Tevatro(费米实验室加速器)的那些旧数据,我知道全是噪音。”
林允宁指着纸上一处混乱的能谱图。
“几千个物理学家,几十年的撞击数据。
“你用普通的统计方法,这辈子也洗不干净。
“晓峰,你有以太动力计算集群的最高权限。
“别省着。”
“加一个自动编码器(Autoeder)进去。”
林允宁掏出一支笔,在图谱旁边画了一个沙漏形状的结构。
“让神经网络先学习什么是‘正常’的数据分布。
“然后让它去重构这些数据。
“只有那些重构误差特别大的、神经网络‘看不懂’的样本,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新物理,往往就藏在这些误差里。”
赵晓峰盯着那个沙漏图,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
“降维……再重构……
“把异常当成信号……
“我懂了!谢谢林老师!”
林允宁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看向苏畅。
这个有着联觉症的女孩,正盯着地上的一滩积水发呆。
水面上漂着几滴汽油,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圈。
“还在纠结那组点云?”
苏畅回过神,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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