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2章（2/2）

宋慈摇了摇头，目光向上看着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后的沙哑：

“不是愿意离开……是或许，该轮到我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晨，嘴角带着一丝极淡却又无比沉重的笑意。

“这些年来，我这身子，就像一盏熬干了的油灯。

“我自己清楚，里头的灯油早已见底。

“办这个案子时，尤其如此。

“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口深井之底，四周是密不透风的黑暗。

“我毕生所信奉的‘格物穷理’之道，在那黑暗面前，竟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道：

“那一刻，我几乎认命了。

“我想，也许梦里那人，是来接我的。

“我这未竟之道，怕是要随我一同埋入黄土了……直到，你突然出现。”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清亮而锐利，仿佛将最后的所有光与热都凝聚于此，紧紧锁在苏晨身上。

“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你的父亲。

“好像，我又回到了以前年轻的时候。

“一切都还是那么鲜活。

“一切都还是那么充满希望。

“侄儿。

“那天你的出现，就像一道光，不是替我照亮了前路，而是让我看到，我所追求之道，并未至绝路。

“它在你身上，以一种全新的、我未曾设想的方式，延续了下去。

“你跟你的父亲，一样优秀。

“所以，我拒绝了梦里的那个人。

“我得撑住，撑到这个案子结束。”

宋词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却又蕴含着千钧之力。

“我得亲眼看着这案子，看着你，为这条求真之路，走出一条新的可能。

“如此，我便真可以……安心了。”

从宋慈的话语之中，苏晨察觉到了什么。

“宋大人，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苏晨问道。

“人老了，都会生病的，这是自然之道，你不必介怀。”宋慈摆手，“不过，我暂时还不会倒下，因为接下来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