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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广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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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积雪被宫人清扫出一条通道,青石板上残留著未化的冰碴,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文武百官踏雪而来,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今日要审的,是通敌卖国的大案。

夏简兮站在五品官员的队列中,手捧尚方剑,剑鞘上的龙纹在晨曦中隱约可见。她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萧煜在她斜前方,亲王服制的靛蓝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昭站在御阶下,影卫指挥使的玄色官服肃杀如夜。他昨夜亲自审了刘振和孙瑾,此刻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陛下驾到——”

承平帝走上御阶,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没有立即落座,而是扫视阶下百官,目光在夏简兮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坐下。

“带人犯。”声音不高,却让殿內瞬间安静。

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刘振和孙瑾被押上殿来,两人皆身著囚衣,披头散髮。刘振面色灰败,孙瑾却仍梗著脖子,眼中满是怨毒。

“罪臣刘振,”承平帝开口,“你身为工部右侍郎,朝廷三品大员,勾结北狄,祸乱边关,可知罪”

刘振瘫跪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臣一时糊涂!是孙瑾威逼利诱,臣……臣不得已啊!”

“不得已”承平帝冷笑,“朕倒要听听,孙瑾一个流放罪人,如何威逼你一个三品大员”

“他……他掌握了臣早年贪墨的证据,威胁要揭发……还许诺,待北狄入主中原,保臣一个王爷之位……”刘振磕头如捣蒜,“臣鬼迷心窍,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饶臣家人性命!”

满殿譁然。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朝廷重臣说出如此叛国之言,仍令人心惊。

“孙瑾,”承平帝转向另一人,“你有何话说”

孙瑾仰头大笑,状若癲狂:“成王败寇,有何可说!我父亲为大齐鞠躬尽瘁三十年,最后落得个斩首示眾!这朝廷,这皇帝,可曾念过半分旧情!”

他猛地指向夏简兮:“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不是她追查军械案,我父亲不会死!若不是她推行什么狗屁新规,我也不会走投无路!夏简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夏简兮面不改色:“你父亲之死,是咎由自取。你今日之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孙瑾啐了一口血沫,“我父亲贪墨,那些满朝文武谁不贪只不过他倒霉,被你们抓住了把柄!夏简兮,你以为扳倒了我,扳倒了刘振,这朝堂就乾净了做梦!你不过是个棋子,迟早也会被拋弃!”

“放肆!”萧煜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眾!”

孙瑾看向萧煜,忽然怪笑:“端王殿下,你以为你贏了告诉你,北境军械库纵火,韩世忠墓被掘,只是开始!大汗的铁骑已经破了镇北关,下一个就是幽州,再下一个就是京城!到时候,你们这些皇亲贵胄,都得死!”

这话如同冷水泼入油锅,殿內顿时炸开。

“狂妄!”

“北狄蛮子,安敢如此!”

“陛下,当立即处死此贼,以儆效尤!”

承平帝抬手,殿內瞬间安静。他盯著孙瑾,眼中寒光如刀:“你说北狄铁骑已破镇北关,朕已知晓。但你说下一个就是幽州,再下一个就是京城……”他缓缓起身,“朕倒要看看,拓跋弘有没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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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楚昭:“楚卿,將昨夜审讯所得,当眾宣读。”

楚昭出列,展开一卷文书:“经查,工部右侍郎刘振,自永和元年起,收受孙兆丰贿赂,为其贪墨军械提供便利,累计受贿白银八万七千两。建文十一年至永和三年,通过其侄子与北狄商人勾结,倒卖盐铁、药材,获利逾十万两。今年十月,受孙瑾指使,偽造兵部文书,为北狄细作混入镇北关提供便利,致军械库被焚,边关危急。”

他顿了顿,继续道:“孙瑾,孙兆丰之子。其父伏法后,不思悔改,潜逃北狄,投靠拓跋弘。受命返回中原,联络孙党余孽,策划了镇北关內应纵火、韩世忠墓被掘等一系列罪行。其供认,北狄大汗许诺,若助其破关,將来封其为幽州王。”

文书念毕,殿內死寂。这些罪行,桩桩件件,皆是诛九族的大罪。

承平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刘振,诛九族。孙瑾,凌迟。所有涉案官员,一律严惩。其家產充公,用於北境战事抚恤、军械补充。”

他看向夏简兮:“夏卿。”

“臣在。”

“此案是你查破,朕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但朕更要问你——武库司改革,可还要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夏简兮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回陛下,要。不仅继续,还要加快。北境战事证明,军械乃边关命脉。若不彻底改革,今日的镇北关,就是明日的幽州,后日的京城!”

“说得好。”承平帝点头,“那朕就给你这个权力——从今日起,武库司改革扩至全国,所有军械督造,皆按新规行事。凡有阻挠者,无论官职,你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谢恩!”

“退朝——”

百官退出太极殿时,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落在夏简兮肩头,很快融化成水渍。萧煜走过来,与她並肩而行。

“累吗”他轻声问。

“累。”夏简兮实话实说,“但值得。”

萧煜看著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想一个人走走。”

“那我远远跟著。”

夏简兮没再拒绝。她独自走在宫道上,尚方剑在手中沉甸甸的,剑鞘上的积雪渐渐堆积。

走到午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这里曾是楚昭死守的地方,墙上还有未洗净的血跡,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目。那一夜,多少人死在这里,为了守护这座皇城,守护这个国家。

“夏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简兮回头,见是杜仲平杜御史。老人鬚髮皆白,在风雪中显得单薄,但眼神依然锐利。

“杜大人。”

“老夫是来谢你的。”杜仲平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若不是你,孙党余孽不会这么快伏法。韩將军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夏简兮忙扶起他:“大人折煞晚辈了。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杜仲平直起身,看著她,眼中满是欣慰:“你父亲若在,定以你为傲。但老夫也要提醒你——今日之后,你成了眾矢之的。朝中那些反对改革的人,不会罢休。他们会用更隱蔽、更恶毒的手段来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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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知道。”

“知道就好。”杜仲平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老夫这些年收集的,朝中官员不法之事的证据。虽不全,但或许有用。你收著,关键时刻,可作防身。”

夏简兮接过册子,入手微温,显然被老人贴身收藏已久。她鼻尖一酸:“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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