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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浓稠黑雾里面的“藤壶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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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的赵雪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刚才那种让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的、规律的船身晃动……消失了。

不仅是不晃了。

一直充斥在耳边的、海风吹过缆绳发出的呼啸声;船头劈开波浪的哗哗声;甚至连桅杆挤压的咯吱声……都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拿着刀子一刀切断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停了。”

陈越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摇晃幅度越来越小的风灯。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往往是灾难来临的前兆。

“在这种洋流带,风不可能瞬间停下。除非……”

陈越一把将赵雪放平,盖好被子,转身抄起桌上的望远镜。

“张猛!点灯!所有人都给我上甲板!”

……

当陈越冲上旗舰“平南号”的甲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无神论者也感觉到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偌大的海面,竟然真的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镜子。

二十艘福船,那高达数丈的硬帆此刻像是死去的蝙蝠翅膀一样,无力地垂在桅杆上。船只失去了动力,只能靠着惯性在漆黑的水面上微微漂浮。

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倒映在静止的海面上,没有一丝破碎,也没有一丝波纹。

周围太静了。静得能听到隔壁船上水手吞咽口水的声音。

“大人……这也太邪乎了……”张猛提着早就重新开锋的战斧,凑到陈越身边。他那么大一个汉子,此刻却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不散,“俺在海上也混过两年,从没见过这种‘鬼把门’的天气。风说没就没,这就像是……船开进了谁家的棺材里。”

“少废话。”陈越举起望远镜,焦急地搜索着前方,“前锋的登莱快船呢?那三艘‘蜈蚣船’刚才还在前面探路,现在怎么连个灯影儿都不见了?”

“瞭望手!报方位!”陈越对着桅杆顶端吼道。

“报……报告大帅!”吊篮里的瞭望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手里指着正前方,“在那儿!离咱们也就两里地!刚才灯还在晃悠,突然……突然就像是被鬼吹灯一样,全灭了!”

陈越顺着方向看去。

透过望远镜的琉璃镜片,在黑暗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三个黑魆魆的影子漂浮在水面上。那是三艘登莱水师最引以为傲的快船,平时负责侦查和突击。

但现在,那三艘船就像是飘在水面上的三具尸体,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声响。

“放下舢板!一队跟我走!张猛压阵!”

陈越当机立断。这种时候绝不能坐以待毙。

两艘小舢板划破了如镜面般平静的黑水,朝着那几艘死船靠近。

划桨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哗啦”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头。空气中那种特有的甜腥味和腐烂气息,越靠近死船越浓烈,甚至开始让人眼睛发涩、流泪。

“到了。”

陈越抓住“先锋号”垂下来的缆绳,身手矫健地攀上了甲板。

甲板上一片漆黑。张猛点亮了手中的防风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有人吗?!!我是陈越!!”陈越低喝一声。

没有人回应。

但这并不代表船上没人。

火把的光照亮了甲板的中央。那一幕,让紧跟着爬上来的几个胆大的卫勤兵当场就腿软了。

甲板上没有打斗的痕迹。栏杆完好,火炮未发。

但是,满地都是……人。

不,准确地说,满地都是衣服。

几十套大明水师的红色鸳鸯战袄、牛皮靴子、还有那一顶顶带红缨的铁盔,就那么整整齐齐地“瘫”在地上。

它们并不是被脱下来的。它们的领口还系得好好的,腰带还扎得紧紧的,甚至连靴子都在裤腿里。它们保持着人站立、坐着或者是瞭望的姿势,然后瞬间失去了支撑,瘪在了地上。

就像是……穿在里面的人,在某一瞬间突然融化成了空气,或者变成了水,从领口和袖口里流走了,只剩下这一层皮。

“这是……”张猛颤抖着手,用斧柄挑起一件战袄。

“滋——”

那战袄小气泡的墨绿色粘液。

那种粘液极其恶心,还带着一股强酸腐蚀木头的焦味。那件原本结实的战袄,接触到粘液的部分已经变得像烂纸一样,一碰就碎。

陈越蹲下身,没敢直接用手碰,而是拿出一根银针,刺入那团粘液中。

银针瞬间变黑,然后竟然被腐蚀得变细了。

“这不是鬼怪作祟。这是捕食。”陈越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格外阴森。

“这是某种群居性的深海软体生物,或者说是经过改造的两栖类怪物。它们能分泌一种极强的生物溶解酶。

它们甚至不需要咀嚼。只要贴在人身上,或者是喷洒这种毒液,就能在几秒钟内把人的皮肉、内脏乃至骨头,全部溶解成高营养的‘肉汤’,然后通过吸盘直接吸食。”

陈越看着满地空荡荡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震怒。

“登莱水师三十个弟兄,连个响动都没发出来,就被人喝了。”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轻、极轻,但在陈越这种听觉敏锐的人耳中却如同炸雷般的声音,从脚底下的船板里传了上来。

那不像是海浪声。

那像是有人用长指甲,或者是坚硬的骨刺,在轻轻刮擦船底的木板。

“沙沙……沙沙……”

紧接着,这种声音变得密集起来。

“咚咚咚咚——”

不再是刮擦,而是敲击。成千上万个点,同时在敲击着船底!

“不好!”陈越猛地跳起来,“它们就在船底下!它们在凿船!这是个陷阱!它们把这几艘船当成了诱饵,想把我们引过来一起吃了!”

“起雾了!大人!起雾了!”守在船边的卫兵惊恐地大喊。

陈越抬头。

刚才还算清明的海面,此刻正如开锅一般,无数黄褐色的浓雾正从黑水里“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这根本不是水雾。

陈越闻到了一股让他头晕目眩的孢子味。这是微生物孢子云!

“撤!快撤回旗舰!这雾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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