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头,雨点般的朝着江雪砸了过去。
“啊——!”
江雪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她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她拼命想躲,却被警察死死的按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脏东西,糊了自己满身满脸。
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比街边的乞丐,还要凄惨百倍。
刘经理也被一同拷了出来,他比江雪还惨,不知被谁从人群里踹了好几脚,滚在地上,像个肥硕的肉球。
这一场由江雪亲手点燃,试图烧死别人的大火,最终,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方式,将她自己,烧的一干二净。
......
“雪海”公司,彻底倒了。
江雪和刘经理,以及那些被她收买的蛀虫,也都将面临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消息传回江家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压抑了几天的阴云,一扫而空。
所有人都自发的跑到打谷场上,又唱又跳,像过年一样。
沈淮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一张张发自内心喜悦的笑脸,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知道,他们赢了。
赢得了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工厂保卫战。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就着篝火的光,给远在路上的江然,写下了一封长长的电报。
“厂长,幸不辱命。”
“家,守住了。”
......
京市,百货大楼。
王经理看着仓库里,那批由十几辆卡车连夜送来的,还带着淡淡余温的手工皂,那张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拿起一块,放到鼻尖闻了闻。
那独特的,糅合了人参跟蜂蜜的清甜香气,比机器做出来的,还要浓郁几分。
皂体虽然没有机器切割的那般规整,边缘处甚至还带着几分手工打磨的粗糙。
可那温润如玉的质感,那细腻柔滑的触感,却无一不在彰显着它顶级的品质。
“这……这真是他们用手做出来的?”
他喃喃自语,那双一向精明的眼睛里,全是全然的敬佩。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自认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少。
可像江然这样,在工厂被封,主心骨“病倒”的绝境之下,还能硬生生的,靠着一群乡下妇女的双手,在三天之内,力挽狂澜,完成这上万块香皂的奇迹。
他还是,头一回见。
“王经理。”
张大壮从车上跳下来,将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我们厂长,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王经理接过信,连忙拆开。
信是江然亲笔写的。
字迹清秀,却又带着一股子洞察人心的锋芒。
信的内容很简单。
先是为这次的意外,表达了歉意。
然后,不卑不亢的,阐述了这次事件的始末,以及“雪海”公司的卑劣行径。
信的末尾,她只写了一句话。
“我相信,王经理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远见的生意人。”
“江然实业的未来,潜力无限。”
“与凤凰同行,必是俊鸟。”
“与虎狼为伴,终将被噬。”
“何去何从,望君,三思。”
短短几句话,却让王经理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是江然在给他下最后通牒。
也是在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站队的机会。
他看着手里这封信,又看了看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代表着奇迹的香皂,心里,再无半分犹豫。
他猛地一拍大腿。
“备车!”
“去哪儿啊?经理?”
“去省报!去省电视台!”
王经理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老子今天,就要让全省的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商业奇迹!”
“也让他们看看,有些人,到底是怎么,跳梁小丑,自取其辱的!”
他知道,他这次,必须赌。
而且,是要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江然这个,看似前途未卜,实则早已一飞冲天的年轻姑娘身上!
......
一场席卷全省的舆论风暴,以京市百货大楼为中心,轰然爆发。
江然的名字,和她那堪称传奇的创业故事,以及江雪那卑鄙无耻的嘴脸,一夜之间,传遍了省城的每一个角落。
江然实业,非但没有倒下。
反而在所有人的唱衰和打压之下,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近乎悲壮却又无比决绝的方式,再次,站了起来!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站的更直,更高!
......
当江然和陆承乘坐的吉普车,缓缓驶入江家村的时候。
已经是三天后的清晨。
朝阳刚刚从东边的山头升起,给整个村庄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早已站满了人。
江卫国,刘桂芝,江默,王小琴,沈淮……
所有江然实业的骨干,所有江家村的村民,都自发的,等候在这里。
他们看着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看着那个从车上跳下来的,虽然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愈发清亮沉静的姑娘,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然然!”
刘桂芝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将自己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妈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妈,我回来了。”
江然抱着母亲那有些单薄的身体,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味道,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也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事。”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卫国也走了上来,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眼圈也红了,他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那个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承,这次,谢谢你。”
“爸,您客气了。”
陆承冲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护然然,保护咱们的家,是我的责任。”
一句“咱们的家”,让在场所有人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气氛,温馨而感动。
江然的目光,越过父母,落在沈淮身上。
那个一向斯文儒雅,处变不惊的男人,此刻,却瘦的像根竹竿,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可见,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到底扛了多大的压力。
江然什么都没说。
只是冲着他,和站在他身边的王小琴跟江默,深深的,鞠了一躬。
“辛苦你们了。”
沈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扶了扶眼镜,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