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五十万,你敢要吗?(2/2)
“妈,十万块……您真放心?”
钱秀莲重新躺回藤椅,闭上眼。
蒲扇又摇了起来。
“鹰崽子翅膀硬了,总得让它去跳崖。”
“摔死了是命。”
“飞起来了,那就是王。”
李红梅看着婆婆那张平静的脸,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这老太太。
比当年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时,更让人害怕。
……
广州的天是漏的。
雨水混着下水道反上来的腥气,把上下九步行街闷成了一口湿热的高压锅。
王建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鞋底磨薄了一层,笔记本记满了两大本。
这里的空气里飘的不是尘埃,是钱味儿。
但他找不到入口。
“啪!”
一声脆响。
不远处的凉茶铺门口,一只竹簸箕被扔了出来。
金黄的杏脯滚了一地,沾满泥水。
“晦气!一大早就来触霉头!”
老板娘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女儿!她妈杀了亲男人,她做这东西给谁吃?吃了也不怕烂肠子!”
人群像苍蝇一样聚拢。
视线中心,站着个姑娘。
白衬衫洗得发黄,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没哭。
腰杆挺得笔直,像根戳在地上的钢筋。
王建民眯起眼。
这姑娘,有点意思。
换成旁人早跑了,她却蹲下身。
一颗,一颗。
把沾泥的杏脯捡回油纸包。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捡的不是垃圾,是金子。
“老板娘,记住你今天的话。”
姑娘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气。
“这生意你不做,有的是人做。等我做起来那天,你别求着我供货。”
说完,转身就走。
王建民心头一跳。
这股劲儿……太像了。
像极了当年那个拎着粪桶、满村追着大哥浇的老娘。
那种被全世界踩在脚底,也要把牙咬碎了咽肚里的狠劲儿。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
巷子阴暗潮湿。
路灯昏黄。
姑娘停下,把那些沾泥的杏脯倒出来,用手帕擦干净,塞进嘴里。
用力嚼。
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都嚼碎咽下去。
“脏了,吃了闹肚子。”
王建民从阴影里走出。
姑娘猛地回头,身体紧绷,像只炸毛的野猫。
借着灯光,王建民看清了她的脸。
不算顶漂亮,但那双眼睛太亮了。
亮得吓人,全是野心。
“你是谁?”
“生意人。”
王建民指了指她手里的油纸包,“刚才闻着味儿了,杏脯做得不错。我想买配方,或者,雇你。”
姑娘盯着他。
目光扫过他腰间鼓囊囊的皮包,扫过他脚上那双虽然沾泥但做工考究的皮鞋。
那是看肥羊的眼神。
“你有钱?”
“有点。”
“多少?”
“够做点买卖。”
姑娘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全是疯狂的赌性。
她把半包杏脯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往前逼近一步。
“别谈生意了,太慢。”
她直视着王建民的眼睛,语出惊人。
“我们结婚吧。”
王建民气笑了:“姑娘,碰瓷也没这么碰的。咱俩认识不到五分钟。”
“我没开玩笑。”
陶夭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在谈一笔生死买卖。
“你是外地人,想在广州捞钱,没本地人带路,寸步难行。”
“我是本地人,虽然名声臭了,但路子我熟,话我会说,黑白两道我都能钻。我能帮你省下一半的冤枉钱。”
“凭什么?”
王建民抱着胳膊,眼神玩味,“广州本地人多了去了。”
陶夭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这烂透了的世道。
“凭我命贱。”
“凭为了钱,我敢拼命。”
“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