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笔杆子如刀,捅破这省城的天!(1/2)
省道上的雾还没散。
几辆解放牌卡车轰开白茫茫的湿气,车斗里堆尖儿的“穿心红”萝卜,带着刚出土的腥气,红得扎眼。
王建民押车,十几个泉山村后生分坐两侧,手里的铁锹把被攥出了水印,谁也没说话,只听见发动机粗重的喘息。
队尾吊着那辆避震早坏了的吉普。
钱秀莲坐在后座,手里盘着拐杖头。
车身颠簸,她身子却稳得像块磐石。
“不去酒店。”
她突然开口,声调不高,却把前排开车的于三清吓了一跳。
“拐弯,去省报社。”
于三清手底下一滑,车轮在地上画了个龙。
他瞥向后视镜:“姐,不是找佐藤算账吗?去报社那清水衙门干啥?那帮秀才还能帮咱打架?”
钱秀莲没睁眼,手指在拐杖上有节奏地敲着。
“直接上门那是泼妇骂街,掉价。”
“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把吞进去的肉,连着血带本利,全给我吐出来。”
……
省报大楼灰扑扑的。
墙皮脱落大半,露出里面暗红的砖,看着像烂疮。
钱秀莲独自下车。
蓝布褂子,黑布鞋,枣木拐杖点地,发出笃笃的脆响。
楼道里充斥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油墨的刺鼻气味。
她没看那些挂着“主编”、“主任”铜牌的亮堂屋子,径直走到走廊尽头。
厕所旁边,最阴冷的一间。
门虚掩着。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张缺腿的办公桌用两块红砖垫着,桌后埋着个干瘦老头。
头发乱得像枯草,手里捏着支红笔,机械地在校对稿上画圈。
秦卫东。
省报曾经最硬的一根骨头,如今成了这故纸堆里的蛀虫。
“找谁?”
秦卫东头没抬,声音干涩嘶哑。
“找把刀。”
钱秀莲走进去,拐杖重重顿在水泥地上。
咚!
秦卫东手里的笔停了。
他推了推瓶底厚的眼镜,翻起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大娘,走错门了。食堂后院右拐,信访办隔壁街左拐。”
他低下头,继续画圈:“我这就剩废纸,没有刀。”
钱秀莲没废话。
她解开布包,掏出一沓材料,反手拍在那张满是烟灰的桌上。
力道不大,震得烟灰缸里的半截烟屁股滚了出来。
“日本佐藤纸业,在东南亚三国因排污超标被驱逐出境的剪报。”
“泉山村上游,勘探队拍的死鱼照片。”
“还有这份,佐藤健给县里递交的‘绿色无公害’承诺书复印件。”
钱秀莲每报出一个名字,秦卫东那佝偻的背脊就僵硬一分。
直到“承诺书”三个字落地。
老头手里的红笔猛地戳在纸上,笔尖劈叉,红墨水洇开一片。
他抓起那张照片。
彩色照片像素不高,但那紫黑色的河水,翻着白肚皮的死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秦卫东的手指死死捏着照片边缘,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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