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扭曲父性(2/2)
可偏偏……萧景珩此刻的态度太过诡异!
他言语间对沈青霓并无半分占有欲或情愫,反而透着一种……对待一件即将处理掉的事物的漠然!
沈侍郎心中的疑虑如同蛛网般缠绕。
萧景珩对他次女的态度,委实太过诡异。
若说喜爱,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深处凝结的只有冰冷的算计与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绝无半分情愫。
可若说不喜,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关心沈青霓的死活?
难道真如他口中所言,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积福报?
这念头刚起便被沈侍郎嗤之以鼻。
“佛语云,杀生者,下泥犁刀山地狱……”
萧景珩唇角噙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温雅笑意,声音轻柔地如同情人低语,字字却如冰锥刺骨。
“沈侍郎便是不为自己这身官袍着想,也该为您那位情深义重的夫人……多想一下。”
轰!
沈侍郎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他全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府中那见不得光的槐树招魂阵,知道妻子那些病态的移魂之举……
他甚至洞悉了那最深处、连鬼神或许都未必知晓的、自己亲手布下的杀局!
残害子嗣,大行巫蛊……这两柄悬顶之剑,被萧景珩轻描淡写地握在了手中。
是的,若无萧景琰横插一杠的提亲,若无萧景珩此刻的横加干涉。
他那形同鬼影的次女沈青霓,在侍郎府这口人肉磨盘里,绝活不过三个月!
他从不信那些道士鼓捣的槐树阵法真能招来亡女之魂,那些不过是骗人钱财、哄慰愚妇的把戏。
他只信自己!
他只信,唯有次女的彻底消失,才能终结妻子日日夜夜被蚀骨思念与无尽悔恨折磨的苦痛!
那棵老槐树带不走她,那便由他……亲手送她上路!
什么慈父心肠?他沈侍郎心中从未有过!
他生性凉薄,幼时便觉孑然一身亦无不可。
遇见妻子,方觉多一人相伴尚可。
至于子嗣?长女夭折他心中无悲,次女降生他亦无喜。
她们于他,不过是妻子悲恸之源上的孽物!能博妻子一时欢颜,便留着;
若不能,甚至成了加深妻子痛苦的根源,那她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不过是……需要被清除的阻碍罢了!
母亲只忧心忡忡地以为是那些巫蛊之阵害得幼女归京便体弱多病。
却不知那每一次看似寻常的风寒、体虚,背后都是他这位慈父亲手调配、缓缓注入的慢性毒药!
他不想妻子那双曾温柔抚摸过亡女脸颊的手沾染亲生骨血的腥气,却也无法忍受她夜夜被噩梦惊醒、泪湿枕衾的痛楚。
为她杀子……又如何?
他本就是从根底烂透了的朽木!
伪装了数十年的清正严明在萧景珩洞若观火的目光下轰然崩塌。
沈侍郎眼中那层虚伪的儒雅谦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浊阴寒、毫不掩饰的冷酷。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掩饰那份源自骨髓的自私与残忍。
萧景珩冷眼旁观,心中只觉可笑,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厌恶。
论心狠手辣,他自问手上沾染的血腥绝不比沈侍郎少。
但他萧景珩行事,或为复仇,或为权柄,或为守护,心中自有其底线与缘由。
而眼前之人,却连与挚爱所诞下的骨肉都能视作草芥。
为了虚无缥缈的解脱便痛下杀手,其心性之扭曲,已非言语可形容!
这种人与腐烂沼泽里蠕动的蛆虫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