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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惊霓赤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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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伤痕,也不是刺青。

它仿佛是长在皮肉之下,如同一条凝固的、扭曲的血线,蜿蜒地铺陈在腕骨之上。

没有丝毫凸起,只是颜色深红得刺眼,在那片苍白的底色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狰狞与诡艳。

位置,恰好与前世他亲手为她系上,又被他在怒火与自傲中摘下的那根红绳,完全重合。

那根承载着他可笑占有欲、最终却沦为讽刺证物的红绳。

如今,它以这样一种更深刻、更无法磨灭的方式,烙印在他的躯体上。

是诅咒?

是羁绊?

亦或是某种来自彼岸的嘲弄?

他记得,他曾让她亲手为自己戴上那条红线,象征着他妄图锁住她的偏执。

却又因为惧怕她眼中可能流露的畏惧与憎恶,那比千刀万剐更让他疼痛的目光。

而亲手将它扯断,弃如敝履。

如今,红线早已化灰,却在他身上留下了永不褪色的印记。

恶缘。

这便是他与她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恶缘吗?

她死时的模样,无数次在他梦魇与清醒的间隙闪现:

毫无生气的苍白躯体上,他亲手留下的青紫掐痕如同毒藤缠绕;

泼墨般铺散的黑发,衬得那张脸愈发脆弱如纸;

最刺痛他的是那双眼睛,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竟没有怨恨。

只有一片释怀的、浓得化不开的悲哀……

那是他永世无法摆脱的梦魇。

腾安阁那浓郁到糜烂、几近令人窒息的海棠花香,似乎至今仍堵塞着他的感官。

记忆中她的遗体在那片花影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艳的颓靡。

他曾嗤之以鼻的因果轮回,如今却成了他全部的希望所系。

“找到了吗?”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腾安阁庭院中响起,打破了暮色沉沉的死寂。

萧景珩执着白玉水瓢,玉白的广袖随意挽至肘间,露出一段劲瘦优雅的小臂。

他正专注地为那株孤零零的海棠浇灌,动作轻柔,目光却落在海棠树干一处疑似虫蛀的微痕上。

已经在盘算着该找哪位花匠来瞧瞧。

他并未过多在意身后侍卫的禀报。

每个月都有人来,带来相似的、令人心头发沉的失望。

他早已习惯了,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直至麻木。

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这漫长的、无望的等待。

“王爷。”身后的侍卫单膝跪地,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今日沈侍郎府上有消息传来。”

“嗯。”萧景珩随意应了一声,指尖拂过树干,心思还在那虫蛀的痕迹上。

“沈侍郎府上那位一直养在黎州的二姑娘,今日回京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坠地声骤然响起!

萧景珩手中那柄用来修剪花枝的、沉重的长剪,毫无预兆地从他指间滑落。

重重砸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溅起几点泥土。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那张素来深沉、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荒诞的预感:

“沈侍郎府次女?”

这个身份!这个被他在上一世精心挑选、用于掩盖她死而复生的身份!

那个他查证过早已在幼年夭折的人物!

这一世竟然还活着?!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一个疯狂又微弱的念头,如同点燃的火星,瞬间燎原:

会是她吗?

“是!”

侍卫被他瞬间爆发的反应惊了一下,但立刻稳住心神,继续禀报。

“据闻是自小体弱多病,一直被沈家秘密养在黎州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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