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谣言？那是遥遥领先的预言（2/2）

他先是绕着那石碑跳了三圈大神，又是喷水又是吐火，最后整个人像是一根发抖的面条，死死贴在石碑上，“倾听”着神的旨意。

良久。

大巫师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粉扑得太厚），声音带着一种透支生命的嘶哑。

“都听好了……”

数千围观的部众屏住呼吸。

“长生天显灵了。”

大巫师指着石碑上第一行字，“黑龙噬日。那是说……真龙降世，必伴黑云！”

人群里立刻有人大喊：“我想起来了！二殿下……不，顺义王出生那天，正是日食！那是天狗食日，黑得跟锅底一样！那就是黑龙啊！”

“对对对！而且二殿下尚黑，你看他那两千神兵，全是黑管子！”

大巫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指着下一句。

“次子当立。”

这四个字简直是直白得不像话，就差直接报身份证号了。

哈赤是老大，多尔是老二。这“次子”，除了多尔还能是谁？

紧接着，是那句最狠的诛心之言。

“赤灭，金兴。”

“赤……”大巫师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森然，“哈赤大汗的名讳里，不正有个‘赤’字吗？赤者，火也，如今被这天池之水克得死死的！”

“而‘金’，那是我们女真崛起的本源，也是顺义王从南方大夏带来的……真金白银啊！”

最后一句。

“顺天者昌。”

“大汗他……不顺天啊！”大巫师痛心疾首，老泪纵横，“他烧神草，断神酒，这是逆天而行！只有顺义王，顺应天意，给大家送温暖，这才是天选之子！”

轰！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这哪是预言？这简直就是讨贼檄文！

如果是以前，这种鬼话大家可能还会掂量掂量哈赤手里的刀。但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存着那大夏的“好东西”，哈赤要断他们的粮，而这块石头……给了他们造反最完美的理由。

神都说了，老大要完蛋，老二要发财。

那还等什么？

“顺天者昌！顺义王万岁！”

不知道谁带的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天池，震得那水面的浮冰都咔咔作响。

远处的山头上。

多尔披着黑色大氅，听着这风中传来的呼喊，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微微下垂。

“殿下……哦不，大汗！”

旁边的侍从哈鲁激动得满脸通红，“天命！这真是天命所归啊！”

天命？

多尔冷笑一声。

他摩挲着望远镜那冰冷的铜身，想起了京城那个女人。

什么天命。

不过是有人在几千里外，就已经写好了剧本，甚至连台词都替他们想好了。

这所谓的谣言，确实是……遥遥领先的预言啊。

……

数日后。

王庭金帐。

“哐当！”

一声巨响，一张铺满了军机地图的沉重花梨木桌案，被一刀两断。

木屑纷飞。

哈赤那张如铜铸般的脸，此刻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暴怒的红血丝。

“荒谬！”

“可笑！”

哈赤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动。

“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破石头！一群只会装神弄鬼的神棍！几句狗屁不通的打油诗！”

“就想夺老子的位？！就想反了这天？！”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斥候。

“你说……东边的那个叶赫部，也反了？”

斥候把头埋在地上，声音像蚊子叫：“回……回大汗，不止叶赫部。这三天里，有八个小部落连夜拔营，都……都投奔顺义王去了。他们说……说顺义王那里有神火枪，有抽不完的神草……”

“他们还说……说大汗您是‘赤星陨落’，跟着您……没前途。”

“混账！！！”

哈赤气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好一个次子当立！好一个黑龙噬日！”

他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重弓，咯吱一声，竟生生将那张硬弓捏出了裂纹。

他看着东方。

既然那封所谓的家书没有弄死这个弟弟，既然这柔和的手段拦不住这群瘾君子。

那就只能……把这张桌子彻底掀了。

“多尔。”

哈赤的声音冷静了下来，那是极度疯狂后的冰点。

“你想当大汗？”

“好啊。”

“既然你想当，哥哥我就成全你。”

“传令下去！集结三万铁浮屠！”

“老子这就送你去地下……当那里的鬼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