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见(2/2)
在炕边儿坐下,由着丫鬟们伺候着褪去外衫,她的腕间的勒痕虽敷了金疮药,却依旧红肿刺目,丹虹替她轻拭伤口时,忍不住红了眼:“竟这般折辱姑娘!真是不得好死!”
“吃这一回痛,倒让我看清了人心。”
晏观音倚在软炕边儿,她的声音淡淡,眼底无半分波澜。
随即又抬手屏退了几个丫鬟,待屋中只剩丹虹和霜白,才对霜白道:“天青不是同我一块儿回来的,怎么不见人。”
霜白忙退出去,去唤天青,天青耷拉着脑袋进来,见晏观音便请罪:“姑娘受苦了,是奴婢的失责,奴婢护佑不周。”
“怪不得你的身上如。”
晏观音摆了摆手,指尖轻叩榻边的小几,偏头看向丹虹,她道:“前儿个,我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是,那些个烂嚼舌根的话都是从晏殊手里头放出去的,按着您的话,咱们也将他们的热闹放出去了,这么几日了,也该是都传开了。”
丹虹说罢,晏观音微微颔首,沉默下来。
丹虹确实忍不住了,她道:“姑娘,咱们州里的产业,大半被晏殊以“代管族产”的名头占了,埠口也都占尽了。”
“杨晨来了信儿,晏殊近日正联络晏家旁支,似是要在重阳前立族规,敲定家主之位的事。”
晏观音的眸色沉了沉,指尖摩挲着腕间的布帛:“让他们暂得意着,总要高兴一番,才觉着痛的厉害。”
说话之间,梅梢从外头进来,端来温好的汤药,晏观音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她却浑然不觉。
往后几日,晏观音便闭门不出,安守在春华院儿养伤。
不过是这几日,埠口出依旧没个头绪,柳长赢着急的,几乎是日日来哭闹,好是她心里忌惮,点到为止,也不敢真的把晏观音惹恼了。
这日,柳长赢几乎是卯着时辰来的,她倒是长了些脑子,来时总揣着些精致的点心果子,不过是连着几日了,她也知道脸上不好看,便不敢贸然屋里去,这便只立在廊下。
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柳长赢眉眼间满是焦灼,看着门儿上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不容易的逮住了疏影,让其帮着通传。
疏影心下有些烦闷,皆是知道她这院儿里最好说话的了,尽有什么事儿,都拿她这个当软性子的使唤,她抿了抿唇,听着柳望,话里话外皆是绕着埠口的案子,问晏观音可有法子,县衙那边怎的迟迟没有动静。
疏影不好拂了柳望的脸儿,只得回去禀报,彼时,晏观音倚在软榻上,由着梅梢替她揉着腕间的伤,淡淡遣人回一句:“你且去回她,这县衙办案,自有章程,我既养伤,便管不得这些,只等着,她若是着急,便自己去县衙问。”
将这话送出去,柳长赢听过之后,噎得嗓子吐不出话来,只是站在廊下进退两难,心里忿忿不平,想发作,又记着晏观音捏着柳家的活路,还握着埠口的地契印信,只得咬着唇忍下。
她便红了眼眶。
这些日子,她急得吃不下睡不着,嘴里起了火泡,晏观音却如此薄凉无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