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家族的歉意(1/2)
徐瀚飞入院第四天的下午,阳光正好,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是桂花早上带来的新鲜百合。姜凌霜正用湿棉签心地帮他润湿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专注。徐瀚飞的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大幅移动,但已经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经历了那次近乎剥皮剔骨的坦诚对话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心翼翼的平静期。谈过去的伤痛少了,更多是些日常琐碎的交流,或者干脆就是沉默的陪伴,却也并不尴尬。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时,姜凌霜以为是护士来换药,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请进”。
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白衣护士,而是两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老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深灰色羊绒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面容与徐瀚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沉稳,眼角有着岁月刻下的深刻纹路,眼神却依旧锐利。他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步伐稳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着香槟色真丝旗袍、外罩同色系针织披肩的老妇人,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不安。
徐父,徐母。
姜凌霜拿着棉签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窗外的鸟鸣声都似乎远去。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那抹因为照顾病人而自然流露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成了惯常的、礼貌而疏离的平静。只是捏着棉签的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徐瀚飞显然也吃了一惊,眉头蹙起,挣扎着想坐直些,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瀚飞!别动!”徐母见状,脸上立刻显出焦急和心疼,快步就想上前,却被徐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父的目光,先是在儿子苍白但明显有人精心照料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向了病床边的姜凌霜。他的眼神很深,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姜凌霜看不懂的、沉重的感慨。
“姜姐。”徐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和他这个年纪特有的、不容忽视的分量,“冒昧前来,打扰了。”
姜凌霜放下棉签和杯子,缓缓站起身,微微颔首:“徐先生,徐夫人。”称呼客气而疏远。她不知道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来意,但直觉告诉她,绝非仅仅是探病那么简单。三年前,正是眼前这两位,默许甚至促成了徐瀚飞与林婉儿的联姻,间接将她推入深渊。纵然知道他们或许也是被蒙蔽,但那份冷漠和施加的压力,同样是当年悲剧的一部分。
徐父点了点头,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圈——整洁,简单,但床头柜上摆着新鲜水果和鲜花,空气里没有久病的沉闷,显然被照顾得极好。他的目光再次回姜凌霜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也更复杂。
“瀚飞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徐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包括三年前……那些事的真相。”他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我们……来晚了。”
这句“来晚了”,含义多重。既指得知真相来晚了,也指此刻探病来晚了,更深一层,或许是指三年前他们的态度和选择,来得太迟的醒悟。
徐母在一旁,眼圈已经红了,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又看看站在一旁、背脊挺直、神色平静的姜凌霜,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滑。
“爸,妈,你们怎么……”徐瀚飞想什么,却被徐父抬手打断。
徐父没有看儿子,目光依旧在姜凌霜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褪去了居高临下后的、平视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林婉儿做的那些事,还有郑国邦、何守义他们的勾当,瀚飞把他查到的,都跟我们了。”徐父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我们老了,糊涂了,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蒙住了眼睛,听信了谗言,也……看了人心能险恶到什么程度。更不该,用家族生意和所谓的‘门当户对’,去干涉、甚至去逼迫瀚飞做选择。”
他顿了顿,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这些年,瀚飞在国外,吃了不少苦。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拉不下脸,也……没意识到根子出在哪里。直到这次,他为了你,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们才知道,当年我们错得有多离谱。”
徐母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凌霜……姜姐,是我们徐家对不起你。当年,我们听信了林婉儿的话,觉得你……觉得你接近瀚飞是别有用心,又觉得你的出身……配不上徐家。我们逼瀚飞,冷你,甚至……甚至在你们出事的时候,没有站出来一句公道话,反而……反而默认了那些流言。”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哽咽,“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更……不配得到你的原谅。瀚飞这次受伤,是替我们徐家,还了欠你的债……”
“妈!别这么!”徐瀚飞急声道,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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