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抵达草原（2/2）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萧煜骑在踏雪乌骓之上，双眼微闭，身体随着战马的颠簸而起伏，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的那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

系统，视野共享。

嗡。

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晃动且血腥的画面。

那是潜伏在拓跋月身边的最后一名死士，阿骨。

此时的阿骨，已经是个血人。

他的左臂齐根而断，只剩下皮肉连着，却依旧用右手死死握着弯刀，挡在一个巨大的岩石缝隙前。

在那个缝隙深处，缩着一个身穿染血皮裘的女子。

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早已看不出往日那草原明珠的风采。

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透着一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劲。

正是拓跋月。

“阿骨，让开。”

拓跋月的声音沙哑，手里握着一把只剩下半截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我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死也不能落在乞颜部这群叛徒手里受辱。”

“公主……殿下……会来……”

阿骨嘴里涌着血沫，身子摇摇欲坠，却像是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原地：“殿下说过……只要还要一口气……就得护着您……”

“哈哈哈！来？谁来？”

一道猖狂至极的笑声，从视野的另一端传来。

只见数百名身穿狼皮，手持弯刀的蛮族骑兵，正围在岩石外，像猫戏老鼠一样，不紧不慢地逼近。

为首的一个壮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骑着一匹高大的红马，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老可汗的护卫长。

“我的好侄女，你那南人情郎，现在恐怕还在肃州城的温柔乡里快活呢！”

壮汉随手将人头扔到岩石边，发出一声闷响：“这草原离肃州几百里，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来。”

“呼赫！你不得好死！”拓跋月咬着牙，眼眶通红。

“死？我当然会死，但肯定在你后面。”

呼赫狞笑着，挥了挥手里的马鞭：“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大汗有令，这女人虽然是叛徒，但毕竟是咱们草原上的第一美人。”

“待会儿抓活的。”

“等老子玩够了，再赏给你们，最后把皮剥了，挂在王庭的大旗上，让那些不听话的部落都看看，这就是勾结南人的下场！”

“嗷呜——”

狼嚎般的怪叫声响彻夜空，那几百名蛮兵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一步步逼近。

萧煜猛地睁开眼睛。

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气温，仿佛都在这一刻下降了好几度。

跟在他身后的张猛，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握着宣花大斧的手紧了紧。

他跟了殿下这么久，从未见过殿下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张猛。”

萧煜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

“末将在！”

“黑石谷，全速前进。”

萧煜抽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西北方向：“一刻钟。”

“一刻钟后，本王要看到那群杂碎的人头，摆成京观。”

张猛浑身一震，眼中爆出嗜血的红光，仰天咆哮：“弟兄们！换马！冲锋！”

轰隆隆！

原本压抑的马蹄声，瞬间变成了滚滚惊雷！

一千铁骑，不再掩饰行踪，朝着黑石谷的方向，疯狂碾压而去！

……

黑石谷。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阿骨倒下了。

他身中十几刀，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却依旧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肯闭眼。

拓跋月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力竭。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没吃一口东西。

“小娘皮，还挺烈。”

呼赫翻身下马，一脚踢开阿骨的尸体，大步走到岩石缝隙前，脸上挂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来，往这儿扎。”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这护卫的尸体剁碎了喂狗，把你父汗的尸骨挖出来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