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不死不休(2/2)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舱室。
小葫耷拉着脑袋,晶石眼睛里满是懊悔:“老大……我、我又说错话了!”
顾青崖脸色冷冰冰道:“罚你三年修三年闭口禅。”
“三年?老大你不能这样!为了……为了……就不顾咱们几万年的交情了吗?实在不行,我去找姐姐评评理,告诉她,你现在心里只有……”
“闭嘴。”顾青崖揉了揉眉心。
翠微峰之巅。
楚天河如一尊雕像,立在观星台边缘。
山风猎猎,吹不散他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云霄的金丹……我楚家三代心血……
身后,数名心腹长老屏息垂首,冷汗浸透内衫,近近地嗅着那股深渊般的气息,无人敢在此时发出半点声响。
“顾!青!崖!”
楚天河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老夫与你不死不休!萧隐风,程灵儿……所有与此相关之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霍然转身,猩红的目光死死盯向紫云峰方向,脸上肌肉扭曲:“还有江清婉……老夫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传令影卫!”
他声音嘶哑道:“给我死死盯住刑殿和云缈峰。任何风吹草动,任何人接触,事无巨细,即刻来报!还有……给我查这五年顾青崖到底去了哪里,得了什么机缘。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千道宗,某处隐秘据点。
一间阴暗的地下密室,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宋长猿浑身赤裸,倒在一方翻涌着暗红液体的血池里。
左肩断臂的伤口触目惊心,正在不断有血水滴落。
脸色灰败如已死之人。
鬼哭岭一战,几乎将他根基毁去大半。
就在他痛定思痛之时,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无声立于出现。
声音干涩道:“两具元婴尸将,再加你这个金丹巅峰,竟然让那小子跑了,看来宋长老是老了,有些力不从心。”
宋长猿咬牙冷笑:“楚天河只说,那小子不过金丹初期,即便五年之后,也不过突破中期,谁知……算了不说了,怪老夫轻敌大意,此子不除,必成我圣门心腹大患!”
“大意?”黑袍人语气毫无波澜,“尸将关乎大计,炼制不易。此次失职,你罪责难逃。宗主令谕:戴罪立功,不惜代价,夺回尸将,或……彻底毁去,绝不容其落入青玄宗之手。”
“否则,后果你自己知道。”
宋长猿身体一颤,低头嘶声道:“属下……领命。”
黑袍人盯了宋长猿伤口一眼,“楚天河此刻,怕是比我们更想那姓顾的死……你先养伤吧。”
一日后。
飞舟如一道疲惫的流光,穿透青玄山脉外围最后的云雾屏障。
巍峨连绵的仙山灵峰赫然在望。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为层峦叠嶂镀上一层悲壮而肃杀的金红。
半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落在刑殿前巨大的广场上。
舱门开启,外界的光线与凛冽的山风一同涌入。
玄磐真人早已静候于此。
他一身简朴灰袍,负手而立,苍老的面容古井无波。
身后,两队刑殿执事分立两侧,肃杀之气弥漫。
远处,闻讯赶来的各峰弟子早已聚集,黑压压一片。
但没人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一道道萧瑟人影走出。
当那道消失了五年的人影,一言不发地走出舷梯时,所有的人都屏住了气息。
怎么回事?
他竟然还活着?
一时之间,不少人见鬼似得惊叫出声。
很快有人认出了江清婉,她脸上的那道狰狞伤疤,竟然消失了?
要知道,自从江清婉传说乙木灵体,再加上那张惹人疼爱的俏脸出现之后,已经成为不少人严重的女神。
只不过,限于楚云霄的威压,这个念头只能积压在心底罢了。
而自她炼丹受伤之后,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
此刻,江清婉的突然出现,顿时便有人挪不开眼睛。
她不仅脸上的伤疤愈合得几乎天衣无缝,那张俏脸越发的冷艳,让人欲罢不能。
“那是楚云霄,怎么样……”
“怎么回事,还有赵无极,洪烈……”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玄磐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囚笼,掠过受伤的萧隐风夫妇。
最终定格在顾青崖脸上,“小子,随我来。”
“当然,不会耽误你太多休息时间。”
说完,苍老的身影转身,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已凌空虚渡,朝着刑殿深处而去。
顾青崖回神看了眼江清婉,低声嘱咐道:“回去好好养伤。”
江清婉抿嘴点头。
顾青崖强提一口灵气,身形微晃,紧随其后,速度竟未被落下多少。
江清婉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刑殿巍峨的大门内。
眸中忧色深深。
直到再看不见顾青崖背影,这才与周远、萧隐风等人辞别,化作一道青虹飞向紫云峰。
萧隐风则与周远一同,监督着刑殿执事将楚云霄、赵无极、洪烈三人押往地底黑牢。
此刻,刑法殿那扇刻满符文,象征着威严法度的大门轰然闭合。
彻底隔绝了外面杂音。
压抑已久的议论,才如潮水般轰然炸开:
“真是他!顾青崖!魂灯灭了五年啊!”
“何止活着回来!看那气息……怕是已有金丹后期了吧?简直骇人!”
“楚云霄被废了……翠微峰的天,要塌了!”
“何止翠微峰!我看咱们青玄宗,都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了!”
……
刑殿深处,一间燃着静心檀香的静室。
玄磐真人挥退左右,亲自为顾青崖斟了一杯热茶。
茶水澄碧,灵气氤氲,是上好的“静心峰云芽”。
“坐。”
玄磐的声音很低沉,“先把这杯茶喝了,稳一稳神魂。鬼哭岭的事,萧隐风已用密符简略报我。但有些细节,需你亲口再说一遍,尤其是……关于宋长猿,以及那两具尸将。”
顾青崖没有客气,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汤,带着清心凝神的效力,缓缓抚慰着他识海中的隐痛。
他放下茶杯,将坠星源中楚云霄设伏、自己救下江清婉、废掉楚云霄,以及返程时在鬼哭岭遭遇宋长猿率两具元婴尸将截杀的过程,条理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但略去了自己涅槃和收取尸将的具体手段。
只说是凭借阵法与剑术侥幸击退强敌,并趁机以秘术暂时切断了对方对尸将的控制。
玄磐真人静静听着,当听到“元婴级尸将”和“宋长猿燃烧精血遁逃”时,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昏黄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见的寒芒。
“如果老夫猜得不错,他们用的正是碎灵门的地煞炼尸术。”
忽然,玄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看来黑源泽的血祭,比我们预想的规模更大,图谋也更险恶。宋长猿此次损失惨重,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他抬眼看向顾青崖,目光复杂:
“你此次归来,修为精进之大,出乎老夫预料。能独自应对如此局面,很好。但,你也将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
“楚天河只有楚云霄这一个侄儿,视若己出,更是他经营翠微峰、觊觎宗门权柄的重要棋子。如今棋子被毁,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必然和你不死不休,明面的门规他或许不敢直接违逆,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