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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破烂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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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块,在这个“鬼市”里不算小数目,尤其对於这两件看起来“破烂”的东西。旁边有人瞥来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韩春明也凑过来看,低声道:“叶大哥,这……太脏了,画还破了……”

叶瀟男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钱,数了八十递给老头。老头接过,看也不看塞进怀里,挥挥手,示意东西拿走。

交易完成,叶瀟男將壶和画轴小心包好,交给韩春明拿著。两人正准备离开,斜刺里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韩春明嘛怎么,又带著你那位『火眼金睛』的南方表叔来捡漏儿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鬼市里格外刺耳。叶瀟男和韩春明转头看去,只见程建军从另一边的阴影里踱了出来,身边还跟著两个人,一个正是上次那位“李姓卖家”,另一个是个面色黝黑、眼神凶狠的陌生汉子。

韩春明脸色一沉:“程建军,你怎么在这儿”

“许你来,就不许我来”程建军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韩春明手里的包袱,“又买了什么『宝贝』让我这位『李叔』再给你掌掌眼上回唐琴的事儿,说不定是你和你这表叔看走了眼呢”他特意加重了“李叔”两个字。

那个李姓卖家也阴惻惻地开口:“年轻人,古玩这行水深,走一次运,不代表次次都能走运。有些破烂,当宝抱回去,可就成了笑话。”

周围一些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带著审视和玩味。

韩春明气得就要上前理论,被叶瀟男轻轻按住。

叶瀟男看著程建军,语气平淡:“程建军同志,买卖各凭眼力,输贏自认。上次的事,大家心里有数。至於我们今天买了什么,不劳费心。”他目光转向那个陌生黑脸汉子,顿了顿,“这位朋友,面生。不过,身上土腥味有点重,刚从外地回来”

黑脸汉子眼神猛地一厉,盯著叶瀟男,手微微往后腰摸去。程建军和李卖家脸色也微微一变。

叶瀟男这话,是点了对方可能盗掘文物、是“生坑”货的主要来源之一,在这见不得光的鬼市,是极犯忌讳的挑明。

“你什么意思”黑脸汉子声音沙哑,带著威胁。

“没什么意思。”叶瀟男依旧平静,“提醒一句,夜路走多了,小心撞鬼。春明,我们走。”

说完,他拉著韩春明,转身就往外走。那黑脸汉子想阻拦,被程建军使眼色止住。在眾目睽睽下,尤其是在这规矩森严的鬼市里,直接动手是大忌。

直到走出那片废墟,回到有路灯的街道上,韩春明才长长出了口气,后背竟有些汗湿:“叶大哥,刚才……那人眼神太凶了。程建军这孙子,果然跟那骗子上次是一伙的!现在又勾结上这种亡命徒!”

“意料之中。”叶瀟男道,“程建军吃了亏,丟了面子,更可能断了財路,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他露面,既是挑衅,也是试探。那个黑脸汉子,以后要多加小心。”

“那咱们买的这……”韩春明看著手里的包袱。

“回去再说。”

回到东四小院,已是后半夜。叶瀟男让何雨水烧了热水,先处理那紫砂壶。他用软布蘸著温水,极有耐心地一点点擦拭。油污垢痂逐渐褪去,壶身露出本来顏色,是一种深沉的紫褐色,透著內敛的光泽。壶形是经典的“仿古式”,线条简洁流畅,气度饱满。缺损的盖钮处,露出细腻的砂质。最终,在壶底內壁,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使用磨损殆尽的楷书刻款显露出来——“陈鸣远”。

韩春明倒吸一口凉气:“陈……陈鸣远清初紫砂大家!这……这真是他的东西”

叶瀟男点点头:“虽是小品,且盖钮有损,但泥料上乘,做工精到,气韵十足,是真品无疑。这壶被当作普通茶壶用了不知多少年,油污包裹,反而保护了它,没被磕碰大损。回去找手艺好的师傅,补个钮,精心养一养,是件好东西。”

他又展开那幅画。绢本破损严重,多处断裂,画面山水的下半部分几乎模糊,但上半部分峰峦叠嶂,用笔老辣浑厚,墨色层次分明,残存的“石”字印,结合画风,极有可能是清初“四王”之一王石谷(王翬)早年作品,或其传派高手所为。虽残,但笔墨精神犹在,有修復和研究的价值。

“这两件,总共八十。”叶瀟男对韩春明道,“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韩春明激动得脸发红:“捡大漏了!叶大哥,您这眼力,神了!程建军那帮孙子要是知道,非得气吐血不可!”

“不只是捡漏。”叶瀟男看著他,“春明,古玩行里,眼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態和定力。程建军为什么屡次想坑你因为他知道你渴望『捡大漏』证明自己,知道你重视苏萌的看法,知道你重情义有时难免衝动。他利用的就是你的这些『在意』。今晚鬼市,別人看这两件东西骯脏破损,不屑一顾,我们却能看到污垢下的真容。收藏如此,做人做事也如此,要能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看得穿表象,不被旁人眼色和言语轻易扰动。你师父让你来歷练,用意恐怕更深。”

韩春明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变得严肃起来,认真思索著叶瀟男的话。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叶大哥,我明白了。以前我总觉得,收到好东西,赚到钱,在苏萌、在程建军他们面前扬眉吐气,就是成功。现在想想,太浅了。关老爷子常说我浮躁,看来真是这样。往后,我得跟您,跟老爷子,多学学这份『静』气和『定』力。”

叶瀟男欣慰地笑了笑:“明白就好。这两件东西,壶你可以留著玩,画破损太重,我认识南方一位不错的修復师傅,回头让人送过去试试,看能否挽救几分风采。至於程建军那边……”他眼神微冷,“他既然主动招惹,还扯上些不乾净的人,那我们也不必客气。不过,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未必是上策。他不是喜欢玩心眼、设局吗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合適的机会,让他也尝尝自己酿的苦果。”

几天后,叶瀟男通过秦羽的渠道,將那幅残画妥善送走。陈鸣远的小壶经巧手修补了盖钮(採用金缮工艺,並非完全復原,却別有一番古拙韵味),韩春明爱不释手,常拿来泡茶,与关大爷、破烂侯共赏,两位老江湖见了,也是嘖嘖称奇,对叶瀟男的眼力再无半分怀疑。

程建军那边,似乎暂时没了动静。但叶瀟男知道,以程建军的性格,吃了暗亏,绝不会轻易罢休。黑脸汉子的出现,更意味著可能的麻烦升级。他让秦羽暗中留意程建军和那个黑脸汉子的动向,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回敬”程建军。

机会,在一个闷热的傍晚悄然到来。

韩春明气冲冲地跑来,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叶大哥,您看看这个!”

叶瀟男接过报纸,是一份外地小报的文化副刊,上面有一篇豆腐块文章,標题是《青年收藏家韩春明慧眼识宝,天价唐琴缘慳一面》,內容看似客观记述了之前“唐琴”事件,但笔法曖昧,隱晦地暗示韩春明与其“神秘顾问”可能因眼力不济或过于谨慎,错失国宝,言语间抬高那位“李姓收藏家”的品格,还提及“业內人士”对韩春明收藏水平的质疑云云。

“这肯定是程建军搞的鬼!不知从哪找的枪手!”韩春明气得不行,“这文章发在外地,但圈子里肯定会传开!这不是顛倒黑白吗”

叶瀟男仔细看完,反而笑了:“沉不住气了这是好事。说明他正面较量没把握,开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了。这种文章,伤不了筋骨,反而显得他心虚。”

“那我们就这么忍著”

“当然不。”叶瀟男放下报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喜欢在『眼力』上做文章,那我们就陪他玩一场『眼力』的游戏。春明,你最近和那个总爱在琉璃厂转悠、消息特別灵通的『小喇叭』熟吗”

“熟啊,那小子就是个包打听,给点好处,什么都敢说。”

“好。”叶瀟男附耳对韩春明低声吩咐了一番。韩春明听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妙啊!叶大哥,这主意太绝了!我这就去办!”

又过了半个月,四九城古玩圈子里,悄悄流传起一个消息:金鱼胡同的韩春明,最近得了一件奇物,是件宋代官窑的笔洗,釉色天青,冰裂开片如蝉翼,完美无瑕,但奇怪的是,他只给极少数信得过的前辈和朋友看过,对外秘而不宣。连关大爷和破烂侯对此都讳莫如深,只是偶尔提及,便摇头讚嘆不已。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程建军耳朵里。宋代官窑笔洗还是完美品这可比什么唐琴更稀有、更震撼!他第一反应是不信,韩春明哪有这等运气和財力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连一些平时不屑传閒话的老辈人都似乎默认,让他心里直痒痒,又充满怀疑和嫉妒。

他知道直接去问韩春明或关大爷肯定没结果,便动起了心思。他想起鬼市上那个黑脸汉子“黑三”,此人盗墓出身,手里偶尔也有些硬货,或许能打听到什么,或者……能帮他“验证”一下那笔洗的真偽

程建军不知道的是,当他开始千方百计打听“宋代官窑笔洗”的消息,並试图再次联繫黑三时,一张无形的网,已经在他身边缓缓张开。而这一切的操纵者,正坐在东四小院的葡萄架下,悠閒地品著韩春明用那把陈鸣远小壶泡出的香茗。

叶瀟男知道,对付程建军这种心胸狭窄、自作聪明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正面击垮,而是让他被自己的贪婪和多疑引入陷阱。这场由程建军率先挑起的、围绕“眼力”与“真假”的暗战,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四九城古玩行的水,也因为这几股不同力量的介入,开始泛起更深、更复杂的漩涡。盛夏的蝉鸣依旧喧囂,但真正的较量,往往发生在最安静的阴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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