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让他们再蹦两天(2/2)
“我记下了,叶先生。”方进新认真点头。
“另外,”叶瀟男沉吟片刻,“留意一下,有没有一些因为资金断裂、或创始人理念不合而陷入困境的小型技术公司,特別是涉及计算机软硬体、通信、或者新兴的生物技术领域的。不一定立刻投资,但可以建立联繫,收集资料。”
方进新心领神会,这是为“启明资本”未来的投资方向做实地勘探。
方进新赴美期间,“启明资本”的清理工作在他的遥控指挥和留守团队的努力下稳步推进。而香港这边,叶瀟男的布局並未停歇。87带来的巨额现金流,一部分继续以极其隱蔽的方式回流港股和海外市场,悄然吸纳那些被错杀但基本面优良的蓝筹股和资源股;
另一部分,则通过娄晓娥的渠道,加大了对內地特区及上海浦东(开发意向已明確)的实业投资,主要集中在电子元器件配套、轻型加工和物流领域,这些都是未来製造业的毛细血管;还有一部分,则化整为零,通过多个离岸信託,开始在全球主要金融中心购置优质不动產,並非为了炒卖,而是作为未来海外据点和资產配置的压舱石。
这一系列操作复杂而庞大,但叶瀟男凭藉著先知优势、精准判断和高度机密的执行团队,进行得有条不紊。他的商业帝国,正在从香港本土的地產、医药、航运,向著跨行业、跨地域的综合性財团悄然演变。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丁蟹和许大茂,这两条被打落泥潭的恶犬,並未就此销声匿跡。
“蟹茂贸易”的崩塌和“金明科技”骗局的揭露,让丁蟹和许大茂损失惨重,声名狼藉,更被商业罪案调查科(b)盯上,三天两头被传唤问话。往日称兄道弟的社团人物、地下钱庄老板,纷纷翻脸,逼债的逼债,切割的切割。两人东躲西藏,靠著仅存的一点现金和变卖之前购置的一些劣质物业、赃物苟延残喘。
但丁蟹那套扭曲的“运气论”和偏执狂般的自信,並未因这次惨败而根除,反而在绝境中以一种更病態的方式发酵。他將失败完全归咎於“小人陷害”、“老天爷暂时考验”,坚信自己一定能“东山再起”。许大茂则相对清醒些,知道这次麻烦大了,但他同样不甘心,更对导致他们失败的“幕后黑手”(他们隱约怀疑与叶瀟男或方进新有关,但无证据)恨之入骨。
一天,两人躲在九龙城寨附近一家乌烟瘴气的麻將馆后厢,一边喝著劣质米酒,一边咒骂著世道和“仇人”。
“妈的,一定是方进新那个反骨仔!傍上了姓叶的,回头就来咬我们!”丁蟹赤红著眼睛,狠狠地將酒杯顿在桌上。
许大茂阴惻惻地说:“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怎么办b那边虽然证据不太够,但盯著不放。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以前的门路都断了。”
“天无绝人之路!”丁蟹猛地站起来,挥舞著手臂,“我丁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初股灾都没死,这次也一样!我们还有……还有……”他四下张望,仿佛想从这骯脏的房间里找出什么救命稻草。
还真让他“找”到了。或者说,是麻烦主动找上了他们。
一个穿著衬衫、戴著粗金链、满脸横肉的壮汉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马仔。正是“联英社”那个曾经和丁蟹合作过、后来又翻脸的“耀哥”。不过此时“耀哥”脸色不善,显然不是来敘旧的。
“丁蟹,许大茂,躲得挺严实啊”“耀哥”大喇喇地坐下,马仔堵住了门口。
丁蟹心里一紧,但嘴上不服软:“耀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之前的帐不是两清了吗”
“两清”“耀哥”冷笑,“你他妈害老子在『金明科技』上亏了多少还有,上次那批『水货』电视机,被海关扣了,损失算谁的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把钱吐出来,你们別想走出这个门!”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许大茂连忙打圆场:“耀哥,耀哥息怒!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说。『金明科技』那是意外,谁也想不到。电视机的损失,我们认,但眼下確实困难,能不能宽限些时日我们一定想办法!”
“想办法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能想什么办法”“耀哥”鄙夷道。
就在这时,丁蟹脑子里那根异於常人的“灵光”神经,又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他想起前几天躲债时,在另一处地下赌档偷听到的零星对话,好像涉及“走私”、“南边”、“新路子”什么的。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耀哥!”丁蟹忽然挺直腰板,脸上又露出那种混合著无赖和自信的表情,“旧帐我们认!但光逼我们没用,我们现在是落了难,但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我知道一条新財路,比倒腾电子表、录像带赚得多得多!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耀哥”狐疑地看著他:“新財路就凭你”
“就凭我丁蟹的眼光和运气!”丁蟹拍著胸脯,“南边现在什么最缺不是电视机,是『四件头』!是『小汽车』!是『特种钢材』!我有门路能弄到批文,能从北边搞到货,你有船有人,我们联手,直接运到公海,那边有大买家接!一趟下来,比你收十年保护费都多!”
他说的“四件头”指的是当时內地紧俏的彩电、冰箱、洗衣机、录音机;“小汽车”和“特种钢材”更是利润巨大的走私物品。这所谓的“门路”和“批文”,九成九是丁蟹胡诌或者道听途说的夸大其词,但配合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神態,竟让“耀哥”有些將信將疑。毕竟,丁蟹这傢伙以前確实弄到过一些紧俏货,而且眼下走投无路的人,往往更敢搏命。
许大茂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可比操纵股票风险大多了,一旦被抓,可是重罪!他想阻止,但看著“耀哥”意动的神色和丁蟹疯狂的眼神,知道此刻反对,可能立刻就要血溅当场。
“你说真的”“耀哥”盯著丁蟹。
“千真万確!我丁蟹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丁蟹瞪著眼睛,“不过,这生意需要本钱打点,也需要耀哥你的人脉和船。我们现在没钱,但如果我们合伙,你出本钱和船,我们出力跑关係找买家,赚了钱按比例分!怎么样”
这是一场典型的丁蟹式豪赌:用虚无縹緲的“信息”和“运气”,空手套白狼,拉人下水,共同搏命。
“耀哥”沉吟著。他確实需要新的財路,社团开销大,光靠收保护费和看场子不够,而且最近警方打击严,日子不好过。丁蟹虽然不靠谱,但有时候歪门邪道確实能成事……更重要的是,如果丁蟹说的是真的,利润太诱人;如果是假的,到时候再收拾他们也不迟,反正他们跑不了。
“好!”“耀哥”猛地一拍桌子,“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丁蟹,许大茂,你们听好了,这次要是再耍样,或者事情办砸了,別怪我『耀哥』不讲情面!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丁蟹大喜过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海:“放心!耀哥!我丁蟹办事,包你满意!”
许大茂心里暗暗叫苦,却只能挤出笑容附和。他知道,他们已经踏上了一条比之前更加危险的不归路。
消息很快通过陈小虎布下的眼线,传到了叶瀟男耳中。
“叶哥,丁蟹和许大茂,跟『联英社』的烂仔头『耀哥』又勾搭上了,好像想搞走私,规模可能不小。”陈小虎匯报。
叶瀟男眉头微皱。丁蟹这种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总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製造麻烦。走私,尤其是涉及大宗紧缺物资的走私,不仅违法,更会扰乱市场,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社会问题。
“走私什么路线买家”叶瀟男问。
“具体还不清楚,丁蟹口风很严,只说是『大生意』。『耀哥』那边好像动了心,在筹集资金和船只。”陈小虎道,“要不要……提前给水警或者海关透点风”
叶瀟男思考片刻,摇了摇头:“不。现在只是风声,证据不足。而且,『耀哥』这种社团势力,牵一髮而动全身,容易打草惊蛇。严密监控,掌握他们的具体计划、船只信息、交接地点和买家身份。特別是买家,如果是境外的敏感势力,或者涉及更危险的物品,那就不是简单的走私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他们快要行动的时候,把情报同时送给水警、海关,还有……內地那边的相关部门。要抓,就抓现行,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注意,消息来源要绝对隱蔽,不能牵扯到我们。”
“明白!”陈小虎领命而去。
叶瀟男走到窗边,望著夜色。方进新正在大洋彼岸汲取新知,开拓视野,为未来布局;而丁蟹和许大茂,却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酝酿著更加骯脏和危险的犯罪。光明与黑暗,前进与墮落,在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里,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他相信,方进新选择的道路,终將引领他走向更广阔的未来;而丁蟹选择的歧途,也必將把他拖入更深的深渊。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有人確保,这些黑暗的渣滓,不会污染到正在生长的光明。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娄晓娥的號码:“晓娥,內地特区那边,关於进口物资批文和海关监管的最新动態,整理一份给我。另外,通过我们在潮汕和福建的关係,留意一下近期海上走私的风声。”
布局,不仅仅在於开拓,也在於防范。叶瀟男的网络,正在向著更深处、更广处延伸,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既要捕捉机遇,也要过滤风险。
丁蟹和许大茂的垂死挣扎,不过是这张网即將兜住的又一批污秽罢了。只是他们自己,还沉浸在又一次“时来运转”的疯狂幻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