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拍桌子(2/2)
方案我拿走,再改改。
三个月后,拿详细设计来汇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赵教授,刚才您的那些话,我都记着。
人少,钱少,底子薄。都对。
但有一句话,您没。”
老头看着他。
“咱们的脑子,不比他们差。”
赵四推开门,走了。
陈星愣了两秒,抓起那张图,追了出去。
走廊里,赵四走得很快。
陈星跑着跟上:“赵总工!赵总工!您等等!”
赵四没停:“。”
“您刚才那军令状,太冒险了!三年,32位,怎么可能?”
赵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陈星,我问你,你觉得几年能成?”
陈星想了想:“五年……最少四年。”
“四年。”赵四点点头,“那咱们就按四年干。”
陈星愣了:“可是您签的是三年……”
“我签的是我的军令状。”
赵四,“你按四年干。真到三年头上,拿不出东西,我担着。跟你没关系。”
陈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什么。
赵四拍拍他肩膀。
“别想那么多。回去干活儿。三个月后,详细设计给我。”
他转身走了。
陈星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晚上,赵四回到家。
张氏已经把饭做好了。
米粥,馒头,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
赵四坐下来,端起碗就吃。
张氏看着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开会。”
“开什么会?”
“32位的论证会。”
张氏不懂这些,但看儿子的脸色,知道不轻松。
“过了没?”
赵四嚼着馒头,含糊地:“过了。”
张氏愣了一下:“过了你还这脸色?”
赵四没回答,只是把碗里的粥喝完了,又盛了一碗。
张氏也不问了,坐在旁边,慢慢择着第二天要用的菜。
屋里安静得很。
过了一会儿,赵四忽然开口。
“妈,我签了个军令状。”
张氏的手停了停:“什么军令状?”
“三年,做出32位芯片。做不出来,以后不碰芯片了。”
张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什么?”赵四问。
“笑你。”张氏继续择菜,“你年轻时候就这样。
越难的事儿,越往上冲。冲完了,又自个儿紧张。”
赵四没话。
“你怕不怕?”张氏忽然问。
赵四想了想:“怕。”
“怕什么?”
“怕做不出来。”赵四,“怕耽误事儿。怕对不起那些年轻人。”
张氏放下手里的菜,看着他。
“四儿,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八。”
“四十八了。”张氏点点头,“你年轻时候,修那个什么……星火飞机,也签过军令状?”
赵四摇摇头:“那个没签。那个是李老顶着。”
“那这回怎么签了?”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没人顶了。”他,“李老不在了。冯主任不在了。楚老老了。
现在,轮到我了。”
张氏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但她什么都没,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那只手,还是当年在轧钢厂时的那双手。
粗糙,有力,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行了。”她,“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
赵四点点头。
他吃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想起了李老。
想起那个瘦瘦的老头,戴着破眼镜,坐在他对面,,赵,国家需要你。
他想起了冯主任。
想起那个永远笑眯眯的老头,押运材料翻车摔断肋骨,爬起来第一句话是“材料没事吧”。
他们都走了。
现在,轮到他了。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转身进屋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屋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母亲在收拾碗筷,哗啦哗啦的水声。
儿子在里屋写作业,台灯的光照在窗玻璃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进去。
“爸,”赵平安从里屋探出头,“您回来了?”
“嗯。”
“今天开会怎么样?”
赵四想了想:“还行。”
赵平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爸,您别骗我。您要是真‘还行’,不会这脸色。”
赵四愣了一下,也笑了。
“你子,眼睛挺尖。”
“那当然。”赵平安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跟您学的。”
赵四看着他,忽然问:“平安,你,三年做出32位,可能吗?”
赵平安想了想。
“不知道。”他,“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当年您造飞机的时候,也没人觉得可能。”
赵四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看着那双年轻的眼睛,看着那张还没褪去稚气的脸。
然后他笑了。
“行。”他站起来,“睡吧。”
“爸。”
赵四回头。
赵平安站在那里,灯光照在他身上。
“您签那个军令状,不是给赵教授看的。是给我们看的。”
赵四没话。
“您是在告诉我们,这事儿,您敢扛。”赵平安,“您扛了,我们就敢冲。”
赵四站在那里,看着儿子。
半天,他点点头。
“睡吧。”
他转身进了屋。
屋里黑着灯,他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的亮块。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破旧的气象站里,他对着一群年轻人,咱们要搞一个东西,叫“天河”。
那时候,他三十多。
现在,他四十八了。
但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
而且烧得更旺了。
第二天早上,赵四照常上班。
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进了中关村。
新楼门口,陈星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赵总工早!”
“早。”
赵四把自行车停好,往里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来。
门上,贴着那张32位的路线图。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三年之约,今日启程”
陈星的,王溯的,张卫东的,杨振华的,还有好多他不认识的字迹。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纸。
纸是普通的白纸,字是普通的红墨水。
但他觉得,那些字在发烫。
门开了。
他走进去。
陈星他们站在门口,看着他。
“赵总工,”陈星忽然,“您放心,三年之后,咱们一定能跑起来。”
赵四看着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点点头。
“我知道。”
他想起昨天那个老头的话:你凭什么保证能成?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些年轻人,已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信他。
这就够了。
电梯停了。
门打开,三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走廊上,暖洋洋的。
赵四走出去,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话,有人在笑。
年轻的声音。
充满活力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陈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已经在黑板前比划了。
王溯举着几张纸,非要往上贴。
几个新来的大学生,围在桌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那张签满名字的纸上。
照在那些年轻的眼睛里。
赵四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
看着那些年轻人,像他当年一样,争论着,比划着,画着,写着。
他们画的,是未来。
他们写的,是明天。
赵四笑了笑,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办公室里,他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打开一看,是陈星连夜写的32位详细规划。
第一页最上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赵总工,咱们一起扛。”
赵四看着那行字,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笔,在那行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