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真正的艺术!(1/2)
黑山县的征兵榜文像是一颗火星,彻底引爆了这片沉寂已久的苦寒之地。
而重山村,此刻已化作一座日夜轰鸣的熔炉。
清水河畔,原本清澈的河水被倒映得通红。
到处都是火星四溅。
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铁雨。
数千名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浑身油汗淋漓,将一筐筐赤红的铁水浇筑进模具,或是将烧红的铁条送入锻台。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钢铁与火的交响。
赵德柱蹲在村口的一处土坡上,手里攥着那杆老烟枪,却忘了点火。
他愁。
愁得头发都要把头皮抓破了。
几天来,除了制造盔甲和弩箭,更多的是玄哥儿让大家没日没夜赶制的这些“奇怪的兵器”。
“这……这算个啥玩意儿啊?”
赵德柱从脚边的筐里捡起一个铁疙瘩。
只有拳头大小,四个尖锐的铁刺支棱着,无论怎么扔,总有一根刺是朝上的。
林玄说这叫铁蒺藜。
看着倒是扎手,可那蛮子的战马都包着铁蹄,这小玩意儿能顶个屁用?
他又看向另一边。
一群妇女正在把细长的铁丝在火上烧红,然后每隔几寸就缠上一个带刺的小铁结,最后这一圈圈带着尖刺的铁丝被卷成一个个大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林玄说那叫铁丝网。
同样看不懂是干什么的。
再远处,还有那种把手极短、边缘磨得飞快的小铲子,看着既不像种地的锄头,也不像杀人的刀剑。
甚至……还有一堆黑乎乎的铁炉子,里面塞着带孔的煤饼。
这两样,一个叫工兵铲,一个叫蜂窝炉。
这都要上战场拼命了,玄哥儿咋还惦记着烧水做饭呢?
“唉……”
赵德柱重重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铁蒺藜扔回筐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这要是真打起来,这些破烂玩意儿,怕是连蛮子的一轮冲锋都挡不住哇。”
北境的老人都知道,蛮族十八部的铁骑那是何等凶残。
人如熊,马如龙。
一旦冲锋起来,那就是平推一切的黑色海啸。
当年靖北城的正规军都被冲散了,靠这些铁丝、钉子和小铲子?
赵德柱觉得,这就是在拿鸡蛋碰石头。
“德柱叔,叹什么气呢?”
一道温润却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德柱浑身一激灵,慌忙站起身。
只见林玄披着一件单衣,手里拿着几张图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身旁跟着抱着一摞账本的西门韵。
“玄……玄哥儿。”
赵德柱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头子我就是担心……这蛮子凶得很,咱这些东西,看着……看着不太硬气啊。”
他指了指那些铁丝网和铁蒺藜,语气里满是心虚。
林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紫金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刚打磨好的工兵铲。
铲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青光。
“德柱叔,你觉得打仗是什么?”
林玄挥舞了两下工兵铲,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是两军对垒,敲锣打鼓,然后像傻子一样冲上去对砍?”
赵德柱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戏文里不都是这么唱的吗?
“那是送死。”
林玄冷笑一声,手中工兵铲猛地向下一挥。
咔嚓!
脚下一块冻得坚硬如铁的青石,竟被这把不起眼的小铲子直接削去了一角!
切口平整,如同刀切豆腐。
“蛮族铁骑确实厉害,三十万人冲锋,大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林玄把玩着工兵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但骑兵最大的优势,在于速度,在于冲击力。”
“如果,我让他们跑不起来呢?”
林玄走到那堆铁蒺藜前,抓起一把,随手洒在地上。
“这东西,专扎马蹄缝隙中最软的肉。只要废了一条马腿,背上的蛮子就是待宰的猪。”
他又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铁丝网。
“这叫拒马网。不需要多高,只要铺在阵前三百步,马蹄一旦挂住,越挣扎刺得越深。就算是披甲战马,陷进去也得变刺猬。”
“还有这铲子。”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叫工兵铲。能挖战壕,能挡箭矢。近身肉搏时,这一铲子下去,能把蛮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拍碎。”
“至于那些炉子……”
林玄看向西门韵,眼中多了一丝赞赏,“那是给弟兄们保命用的。天寒地冻,一口热水,就能让这一万个新兵蛋子多一分力气,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赵德柱的心坎上。
赵德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懂什么战术,但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蛮族骑兵嗷嗷叫着冲过来,先是被铁钉子扎穿了脚,然后被铁丝网缠住了腿,最后掉进坑里,被一群拿着锋利铲子的流民围着拍脑壳……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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