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1)
“我不想去。”李慕狸的语气带着一丝抗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裹的边缘,玉佩的棱角硌得指腹微微发疼,“我与他素不相识,没什么好谈的。”
沈行舟垂眸看了看她紧蹙的眉头,又抬眼望向醉仙楼的方向,夜色中那座楼宇的轮廓依旧透着华贵,却也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他沉默片刻,伸手将李慕狸手中的包裹轻轻拿过,放在石桌上,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那我们就不去。”
李慕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应下。毕竟靖王殿下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公然违抗他的邀约。
“我们刚刚参加宴会,全程守礼,不曾有半分逾矩。”沈行舟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笃定,“天子脚下,法度昭彰,我不信他能仅凭一面之缘,便莫名其妙地针对我们两个无足轻重的人。”
李慕狸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她一直知道沈行舟待她极好,却没想到在面对靖王这样的权贵时,他竟会如此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毫不犹豫地支持她的决定。她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容,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行舟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那丝因靖王而起的警惕也淡了几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带着一丝宠溺:“走吧,夜深了,回去休息。”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李慕狸今日在醉仙楼奔波了一天,又经历了诸多心绪起伏,此刻身心俱疲,回到房间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躺到了床上。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带着一丝清冷的温柔。她翻了个身,脑海中闪过宴会上那些女子的身影,闪过靖王探究的目光,也闪过沈行舟坚定的眼神。最后,所有的思绪都渐渐沉淀,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房间里的油灯也随之熄灭,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沈行舟房间的灯依旧亮着,他站在窗前,看着李慕狸房间的灯彻底熄灭,确定她已经睡熟之后,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儒雅,而是多了几分深邃与冷冽。他从床底的暗格中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动作迅速地换上,将自己的身形彻底融入黑暗之中。随后,他又从暗格中拿出一枚小巧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收在怀中,这才推开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京城的夜晚,街道上已经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行舟的脚步极轻,如同鬼魅一般,在巷弄间七拐八拐,专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路行走。他的路线似乎早已烂熟于心,没有丝毫犹豫,很快便来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处门户紧闭的院子,院墙高大,上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看起来荒芜又神秘,与周围的民居格格不入。
沈行舟站在院门前,停下了脚步。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微弱的火光便跳跃起来。他抬手将火折子凑到院门口悬挂着的那盏破旧灯笼前,灯笼的灯芯早已干枯,却在火折子的靠近下,瞬间燃起了橘黄色的火焰。火焰静静燃烧了片刻,沈行舟突然掐动指诀,口中低声念了一句晦涩的咒语。随着他的动作,灯笼里的火焰骤然一变,从温暖的橘黄色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绿火摇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渗人。
火焰转换完毕的瞬间,那扇紧闭的院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动向内打开了,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沈行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身后的院门又缓缓关闭,恢复了之前紧闭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院子里同样一片漆黑,只有正中央的一间屋子亮着灯,灯光从窗纸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沈行舟径直朝着那间屋子走去,脚步依旧轻盈,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任何东西。他走到屋门前,门没有关,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光晕。王慈端坐在桌子旁的太师椅上,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沈行舟。他的面容俊美,气质温润,看起来与寻常的世家公子并无二致,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冷意。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算不得融洽,甚至带着一丝剑拔弩张的紧张。王慈没有等沈行舟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沈行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搞这一套。”
沈行舟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走到八仙桌的另一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随意,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慈,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陪伴在她身边,做着那些虚情假意的事情,你不累吗?”王慈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也就只有她现在失去了记忆,才会把你当成可以依靠的朋友。否则,等她的记忆恢复以后,她一定会像之前一样,继续恨你入骨。”
沈行舟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之功。”王慈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的性格。她是那种爱憎分明,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改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