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自由美利坚(1/2)
第296章自由美利坚
虽然是休息日,但对干这群还要准备下午加练的球员来说,休息室就是第二个家。
林万盛和李舒窈推门进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电视机挂在墙角,声音开得很大。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会看体育频道的比赛集锦,或者是在聊昨晚的派对。
但今天。
所有人都安静地盯著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突发新闻,屏幕下方的红色滚动条刺眼。
新闻主播一脸严肃,手里拿著刚刚送进来的通稿。
「现在为您播报关于德克萨斯农工大学枪击案的最新调查进展。」
「这起发生在周五深夜的惨剧,在经过警方三十六小时的取证后,终于揭开了这层血腥的面纱」
一张张贴在证物袋上的照片,突然铺满了整个屏幕。
「根据警方通报,这场造成七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的图书馆屠杀案,其起因并非恐怖袭击,也不是帮派仇杀。」
主播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
「嫌疑人是一名机械工程系的大一新生。」
「悲剧的导火索,源于高校中的地狱周。」
屏幕上展示了一份被红笔圈烂的课程大纲。
「在很多理工科专业中,期中考试并非只有一次。该生在四周前的第一次期中考中,多门核心课程不及格。」
「而本周,正是第二次期中考的集中爆发期。」
「更致命的是,这也紧挨著学校的退课截止日期。」
「如果他在这次考试中不能拿到优异成绩,为了保住绩点不被退学,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截止日前申请退课。但这也会让他失去下学期的奖学金资格。」
「为此,在事发前的四十八小时里,他在图书馆连夜奋战。」
「警方在他的血液样本和宿舍垃圾桶里,检测到了大量成分不明的违禁药物。」
镜头给到了一个模糊的袋子特写。
「专家分析,这种药物在极短时间内透支了他的精力,导致他在周五晚上出现了严重的精神崩溃和暴力幻觉。」
「他觉得图书馆里的人都在嘲笑他。」
「于是拿出了fgc—9。」
屏幕上出现了一把灰白色的枪,不像是由钢铁铸造的,反而像是由某种廉价塑料拼凑而成的玩具。
「这是一把完全由3D印表机在宿舍里制造出来的冲锋鎗。不需要工厂,也就没有序列号,所以不需要背景调查。」
「只需要一台3d印表机,几根金属管,还有一堆塑料耗材。」
「这个崩溃的新生,就是拿著这把塑料枪,站在埃文斯图书馆里,扣动了扳机。」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艾弗里手里的甜甜圈掉在了地上。
「这是真的吗?」加文喃喃自语,「用印表机造枪?现在的书呆子都这么疯了吗?」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场惨剧的震惊中时。
电视画面突然一闪,压抑,沉重的黑灰色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明快,高饱和度的色彩,以及一段欢快得让人想跳舞的爵士乐背景音。
刚才一脸严肃哀悼死者的主播,此刻脸上已经挂上了露八颗牙齿的职业假笑。
仿佛刚才的七具尸体根本不存在。
「好了,感谢我们的前方记者。」
主播的声音变得轻快而愉悦。
「说完了德州的坏消息,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我们美好的纽约。」
「周日的早晨,没有什么比一个热腾腾的贝果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涂满了奶油芝士的贝果。
「今天,我们的探店小分队来到了布鲁克林。」
「我们要去寻找传说中,全纽约性价比最高、只要三美金就能吃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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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心贝果!」
「跟著镜头,让我们看看这家店到底有什么魔力!」
画风突变。
上一秒是地狱,下一秒是天堂。
上一秒是死亡,下一秒是食欲。
这就是美利坚的新闻。
这也是这个社会的常态。
灾难是早餐的佐料,死亡是谈资的点缀。
只要枪没打在自己身上,生活就要继续,贝果就要趁热吃。
「真他妈的————」
艾弗里捡起地上的甜甜圈,扔进垃圾桶,骂了一句。
「这就完了?七条人命,就值两分钟新闻?然后就是贝果?」
「这就叫专业。」
林万盛冷笑了一声。
「观众的注意力只有三分钟。再惨的事,听多了也会腻。不如换个贝果让大家开心一下。」
他关掉了电视。
「走了。」
「去训练。」
霍尔—佩恩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的泰坦队教练冲锋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胡茬像是杂草一样在下巴上疯长,眼底是一片乌青。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这单人病房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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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利坚医疗商业体系中,单人病房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绝大部分的医疗保险,无论是普通中产阶级咬牙购买的商业保险,还是底层穷人依赖的医疗白卡,在报销条款里都写著住院标准为双人间。
如果你想要在这个充满病菌和呻吟的地方拥有一点点隐私和安静,那就必须额外支付数千美金的差价。
只有少数几种特殊情况,可以让穷人和中产家庭在不破产的情况下住进单人病房。
得了某种烈性传染病,必须隔离。
又或者是快死了,医生出于人道主义让家属做最后的告别。
而佩恩的儿子,格兰—佩恩,目前属于第三种。
嫌疑人,或者高风险受害者。
在单人间门的旁边,放著一把折叠椅。
椅子上坐著一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州警。
这并不是什么VIP安保服务。
在枪击案刚发生后的头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被称为黄金排查期。
警方通常无法确定已经被击毙或者被捕的枪手,是否还有同伙?
会不会有人混进医院,对著幸存者补上一枪,以此来完成某种疯狂的仪式?
还有就是,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本身,是否也是这场杀戮的参与者?
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所以,不管是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房,还是现在的普通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都会有州警坐镇。
白人州警看起来大概也就三十出头,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枪套。
这种漫长的对峙,终于让处于极度焦虑中的佩恩崩溃了。
「喂。」
「我儿子是英雄。」
佩恩眼球充血地指著那扇门。
「他为了阻止那个疯子才受伤的。你们为什么要像看犯人一样把他关起来?」
州警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先生。」
「我真的回答你无数次了。这个程序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医院里的其他人。」
「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您可以进去待著。」
「不需要在外面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盯著我。」
「进去?」
佩恩冷笑了一声。
「我要是进去了,谁来盯著你?」
他努了努嘴,「万一你走了呢?或者你睡著了?」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佩恩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州警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们这种喜欢吃甜甜圈的州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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