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因为与三娘共鸣、又受到黄爷身上奇异淡金光芒和黑色盒子“圣骸”气息多重刺激、此刻正抱头痛苦喘息、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我身上。
或许……这个身负“门之印记”、又似乎与那女娃有着特殊联系的年轻人,才是破局的关键?
但,时间不多了。
祭坛在轰鸣,湖怪在咆哮,祭司在狂笑,三娘在挣扎,洞窟在崩塌……
一切,都到了最后的关头。
绝境。
这个词在短短几天里,似乎已经成了我们命运的注脚。哀牢山地底、老棺山石滩、黑暗矿洞……每一次挣扎求生,换来的只是更深邃的绝望。而现在,站在这座邪异的黑色祭坛之下,面对着气息暴涨、如同邪神降临般的黑袍祭司,感受着湖中怪物愈发狂躁的贪婪,目睹着三娘在那冰冷“本源”与自身意识间痛苦挣扎,我甚至觉得,“绝境”二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万一。
胸口与三娘之间那冰冷的“联系”仍在持续,破碎混乱的“归墟”信息与她微弱的求救意念,如同冰火交织,在我的脑海中翻腾冲撞。肉体的剧痛、肋骨的断裂、失血的眩晕,在这灵魂层面的冲击下,反而变得模糊。我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和无底深渊间飘摇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吞噬。
黄爷身上散发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寒冬中最后一簇微弱的篝火,笼罩着我,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也让我在这冰冷的“联系”中,保留住一丝属于自己的暖意和清明。我死死抓住这丝暖意,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要将我拖入“虚无”的同化之力,同时,也在竭尽全力,向那“联系”另一端、三娘被淹没的意识,传递着我能传递的一切——我的名字,我的呼唤,我们一起经历的点滴,以及……绝不放弃的信念。
“吴……霍……”那微弱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我能感觉到,她在挣扎,在与体内那冰冷、空洞的“本源”意志争夺着控制权。
但这挣扎,在外部重重压力的逼迫下,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祭坛上,吸收了“圣骸”力量的黑袍祭司,已然彻底变了模样。他的身躯膨胀到近乎畸形,皮肤下的暗红血管如同蛛网般凸起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波动。他高举的双臂仿佛在承接着无形的力量,口中吟唱的咒文古老而邪异,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扭曲。祭坛本身的暗红符文在他力量的牵引下,脱离石壁,化作一条条扭动的、如同有生命的暗红光带,层层叠叠地向僵立不动的三娘缠绕而去,试图将她包裹、禁锢,成为仪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祭品”。
湖中,那“饕餮之口”怪物,尽管胸口那“无”化的空洞仍在缓慢侵蚀着它的躯体,带来巨大的痛苦,但对“归墟”本源的贪婪和渴望,压倒了一切。它发出混合了痛苦与狂热的嘶吼,庞大的吸力形成肉眼可见的空气漩涡,死死锁定三娘,甚至开始牵引祭坛上那些飞舞的暗红光带和散逸的邪异能量,仿佛要将祭坛连同三娘一起,吞入那暗红粘液构成的巨口之中!
玄尘道长悬浮在半空,脸色苍白,道袍染血,气息起伏不定。刚才与怪物的惊天对拼显然让他消耗极大,甚至可能留下了难以逆转的暗伤。他死死盯着气息暴涨的祭司和危机四伏的三娘,眼中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在权衡着最艰难、也最危险的抉择。是拼着本源受损,强行打断祭司的仪式?还是冒险突进,尝试在那“本源”彻底吞噬三娘前唤醒她?亦或是……还有第三条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我身上,落在了我身旁昏迷却散发着奇异淡金光芒的黄爷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弹开后便再无动静、却曾释放出“圣骸”的黑色盒子上。那盒盖依旧敞开着一条缝,内部黑黝黝的,看不清究竟。
“前辈!”老白击退了又一轮黑衣人的攻击,护在斌子和黄爷身前,对着玄尘道长嘶声喊道,“可有破局之法?!”
玄尘道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为今之计,只有兵行险着!那女娃体内的‘本源’之力与‘圣骸’邪力、怪物吞噬之力、以及这座邪坛的献祭之力,此刻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也是她自身意识唯一挣扎的缝隙。若要救她,必须打破这平衡,但不是让任何一方彻底压倒,而是……引入一股足够强大、且性质特殊的力量,扰乱、中和,甚至……暂时‘替代’那‘本源’对她神魂的侵蚀!”
“什么力量?”斌子拄着柴刀,喘着粗气问道,他的眼神依旧凶狠,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玄尘道长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了我的胸口:“‘门之印记’!此印记与‘归墟’同源而异质,它更像是一把曾经插入过‘门扉’、沾染了气息、却又被‘现世’规则部分同化的‘钥匙’残片。若能将这印记的力量,在特定的引导下,暂时与那女娃体内的‘本源’碎片形成某种‘共鸣对冲’,或许能制造出一刹那的混乱与空隙,她的自身灵识,便有可能抓住机会,重新占据主导!”
“如何引导?”我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和身体的虚弱,嘶声问道。只要能救三娘,任何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需要媒介,需要桥梁,更需要……强大的意志和运气。”玄尘道长语速极快,“媒介,贫道或可勉力一试,以‘金光神咒’护持你的神魂,暂时稳定印记。桥梁……”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黄爷,“这位老居士身上的‘残灵守护’之力,精纯古老,似与某种镇压封禁之法同源,或可作为连接你与那女娃、隔绝外部邪力干扰的桥梁。但最关键的,是你的意志!你必须主动、清晰地,将那印记中属于‘现世’、属于你自身的‘存在’烙印,通过桥梁,传递给她,冲击那‘虚无’的同化!记住,不是对抗‘本源’本身,那是螳臂当车,而是唤醒‘她’自己!”
他说得艰深,但我大致明白了。就是用我身上这半吊子的“钥匙”印记,去“碰瓷”三娘体内真正的“门扉碎片”,用我个人鲜明的“存在感”(记忆、情感、意志),去唤醒她被淹没的自我意识。听起来像是用一根火柴,去点燃一片被冰封的海洋,希望渺茫,但似乎是唯一的路。
“可是道长,掌柜的昏迷不醒,这‘桥梁’……”老白焦急地看着黄爷。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黄爷,眼皮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他枯瘦的手指,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几寸,指尖微微弯曲,指向了……我胸口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口中再次发出了模糊的、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呓语,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祖……传……‘镇……灵……印’……以血……为引……护汝心……神……连……”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微弱的淡金色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如同回光返照,然后化作一缕极其纤细、却凝练无比的金色丝线,倏地一下,没入了我的胸口——正是那“门之印记”所在,也是之前与三娘产生冰冷“联系”的位置!
“嗡——!”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